风雪夹杂着冰碴子,打在江野的军大衣上啪啪作响。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战区操场,一把推开龙隐小队独立营房的铁门。
“哔——”
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声在走廊里炸响。
不到三十秒。
五名孤狼老队员全副武装,像一排标枪一样钉在宿舍楼下的合金地板上。
天还没亮,空气里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困意。但五个人的眼神却亮得像荒原上盯住猎物的狼。
“都别杵着了,跟我去地下实验室。”
江野把大衣甩给冷锋,带头往电梯方向走。
“换这身破烂,去北极非得冻成冰棍不可。”
地下军工实验室里,无影灯晃得人眼晕。
苏婉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手里端着一杯比墨汁还黑的浓咖啡,靠在一排全新的金属柜前。
“算着时间你们也该来了。”
苏婉打了个哈欠,手指按下控制面板的绿色按钮。
伴随着细微的泄压声,六个金属柜同时弹开。
六套泛着幽蓝色金属光泽的单兵装甲,静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战龙-极寒版。”
苏婉放下咖啡杯,拿起一把战术匕首,用力敲了敲装甲胸口的护心镜,发出当当的脆响。
“外层是微晶玻璃纤维复合材料,防弹的同时能抵御零下八十度的严寒。内衬里我加了石墨烯纳米恒温层。”
苏婉推了推黑框眼镜,语气里透着熬夜过后的烦躁。
“只要电池有电,你们在里面就算光着身子,也是恒温二十五度。别给我在北极丢人现眼。”
大柱一听,铜铃般的眼睛顿时亮了。
“恒温二十五度?那感情好!”
这汉子二话不说,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把外面的迷彩裤一把扒了下来。
两条长满黑毛的粗壮大腿露了出来。
更要命的是,他里面居然穿了一条印着大红牡丹花的沙滩裤,脚上还趿拉着一双蓝色的人字拖。
猎豹一口口香糖直接喷在了墙上。
“大柱,咱们这是去北极打仗!你他娘的穿个花裤衩去度假啊?!”猎豹指着大柱的大毛腿,笑得弯下了腰。
大柱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了两声。
“俺怕热。苏妹子都说了恒温,俺穿这花裤衩在装甲里舒服,不勒裆。”
冷锋默默地转过头,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江野走过去,一脚踹在大柱的屁股上。
“滚进去把衣服穿好!万一护盾破了,你这条花裤衩能给你防弹还是能防冻?!”
大柱委屈巴拉地提着裤子,跑到角落的隔断里换装甲去了。
闹腾归闹腾,几分钟后,全员换装完毕。
黑色的极寒装甲贴合着全身,不仅不臃肿,反而透着一股流线型的肃杀之气。
江野走到实验室中央的全息战术投影台前,敲了敲桌面。
“秃鹫,放图。”
屏幕闪烁,一张北冰洋的高清卫星地图投射在半空中。
一个红色的骷髅头标志,被死死钉在北纬八十二度、斯瓦尔巴群岛以北的万年冰盖中心。
“老大,情况不太对劲。”
秃鹫十指敲击键盘,调出外围防线的数据模型。
“根据龙百川吐出来的密码,我黑进了他们外围的预警卫星。这帮孙子在老巢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屏幕上,以那个红色骷髅为中心,方圆三十海里的水下,密密麻麻全是闪烁的蓝点。
“深海区域,遍布高频主动声呐浮标和水下自爆雷。咱们的核潜艇只要敢靠近这片海域,还没等上浮,就会被炸成废铁。”
秃鹫抬起头,手指在键盘上一切。
冰面上的画面显露出来。
“冰盖上方也不安生。影子内阁部署了十几支全天候机甲巡逻队,外加隐形极地气垫船。可以说,海陆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猎豹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眉头拧成了死结。
“水下进不去,天上飞过去肯定被防空导弹当野鸭子打。难道咱们还能长出翅膀飞进去?”
冷锋反握着脉冲短刀,声音冷硬:“带上高爆水雷,咱们六个人从边缘下水,潜行过去强拆声呐网。”
“扯淡。”
江野靠在桌沿上,直接否定了冷锋的提议。
“三十海里的声呐网,等咱们拆完,人家早就把热腾腾的导弹送过来了。”
江野看着地图上那片白茫茫的冰原,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节奏。
“既然水底下全是耗子夹,天上又挂着防空网。”
江野突然停下动作,嘴角扯出一个肆无忌惮的弧度。
“那咱们就不潜水了。”
众人一愣。
大柱瓮声瓮气地问:“不潜水?那咱们咋过去?走过去?”
“走过去太慢。”
江野拿起一根红色的战术记号笔,在全息地图那片厚厚的冰层上,画了一条笔直的、毫不讲理的直线。
笔尖在屏幕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子打算开一艘破冰船,直接从他们头顶的冰面上,硬生生碾过去!”
指挥室里安静了三秒。
猎豹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老大,你没发烧吧?那是万年冰盖!有的地方冰层厚度好几米!什么破冰船能有这马力直接碾进防空圈?”
“普通的肯定不行。”
江野扔掉记号笔,眼神里透出一股土匪进村的疯狂。
“所以,咱们得去进点特殊货色。”
……
三天后。
俄罗斯远东,符拉迪沃斯托克某处灰色的军民两用码头。
天上飘着鹅毛大雪,海面结着一层薄冰。
一艘满身铁锈、排水量高达三万吨的老旧核动力破冰船,像一头迟暮的巨兽,停靠在码头边。
这是前苏联时期留下来的“北极熊”号,原计划下个月就要送去废铁回收站拆解。
江野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战术风衣,站在码头上。
他把一个装满不记名黑金银行卡的皮箱,扔在一个裹着貂皮大衣的俄罗斯黑市商人怀里。
“这船,我买了。”江野吐出一口白气。
商人打开箱子,看着里面那长长一串代表欧元的数字,手抖得差点把箱子掉进海里。
这笔钱,全是从那个吸血鬼伯爵的备用金库里顺出来的财阀黑账。
“朋友,钱没问题!我这就给你办手续!”
俄罗斯商人把箱子死死抱在怀里,指着破冰船宽阔的后甲板,满脸写着见鬼的表情。
“你买退役破冰船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买这玩意儿?!”
顺着商人的手指望去。
码头上的巨型起重机正在轰隆隆地运转,柴油发动机喷出黑烟。
大柱光着膀子,在零下二十度的风雪里干得满头大汗。
他双手拽着两条粗壮的钢缆,在半空中稳住起吊的方向。
而火药正戴着电焊面罩,手里举着高频等离子焊枪,站在破冰船的尾部甲板上。
在他们头顶。
起重机吊着的,赫然是四台刚刚从苏-57战斗机上拆下来的、还带着出厂机油味的航空涡扇喷气式发动机!
“左边点!再往下放半米!对对对!压死它!”
火药扯着嗓子大吼,手里的焊枪喷出刺目的蓝色火花。
他竟然直接把这四台能让战斗机突破音障的航空发动机,硬生生地焊死在了破冰船的尾部甲板和两侧船舷上!
用来固定的钢架,比成人的大腿还要粗。
江野看着那四台巨大的金属喷口,咧嘴笑得像个准备炸掉冰山的疯子。
他拍了拍俄罗斯商人的肩膀,震得对方身上的貂皮直掉毛。
“我要去北极送一笔大件快递,怕晚点。”
江野转过身,踩着满地的积雪,大步走向登船舷梯。
“这年头,不搞点推背感,怎么撞得开那些躲在冰层底下的老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