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VIp包厢里，那双苍白且透着病态慵懒的眼眸，隔着摇曳的烛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楼下的江野。
阿兰·德古拉捏着高脚杯的手顿住了。
他能感觉到，楼下那个长着亚洲面孔的暴发户，身上散发出的根本不是什么铜臭味。
那是一股浓烈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这种气味，只有那种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把人命当草芥的疯子才会有。
伯爵苍白的嘴唇向上一挑。
有意思。
他最喜欢看这种自以为是的硬汉，在他的地盘上被撕成碎片的绝望模样。
德古拉轻轻抬起左手，戴着黑宝石戒指的食指，冲着楼下的拍卖师微微勾了勾。
拍卖师像是一条接收到指令的哈巴狗，立刻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舞台上的灯光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红色。
“各位尊贵的来宾！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大戏！”
拍卖师的声音因为亢奋而变得尖锐刺耳：“为了展示我们‘永生’实验室最新一代狂暴基因的威力，伯爵大人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一场实战演练！”
舞台中央的合金地板向两侧滑开。
一个用高强度防弹玻璃罩住的液压升降台缓缓升起。
防弹玻璃内部，是一头体型比成年非洲雄狮还要庞大的变异藏獒。
它的毛发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双眼血红，獠牙竟然长得合不拢嘴，大团大团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地上。
更恐怖的是，这头藏獒背部的肌肉高高隆起，里面似乎植入了某种机械增强骨骼，随着呼吸发出微弱的金属摩擦声。
而在玻璃罩的另一侧。
两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拖着一个被扒光了上衣、浑身是伤的黑人青年。
青年骨瘦如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惧。他拼命地挣扎，手脚在合金地板上蹭出一道道血痕。
“不！求求你们！放了我！”青年用含混不清的英语绝望地哀嚎。
雇佣兵根本不理会，像扔一块破布一样，直接把他顺着玻璃罩顶部的一个滑槽，扔进了变异藏獒的领地。
全场那些衣冠楚楚的名流贵族，此刻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他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涌向舞台边缘。
有人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雪茄，有人大声吹着口哨，甚至有几个穿着晚礼服的贵妇，激动得双手捂着脸，眼睛却从指缝里死死盯着玻璃罩。
“咬碎他！”
“扯断他的肠子！我下注五十万，赌这只狗十秒内解决战斗！”
这种把同类当成玩物、甚至不如畜生的残忍画面，彻底点燃了这群资本怪物的变态欲望。
沈清秋站在江野身边，呼吸变得急促。
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藏在天鹅绒裙摆下的右手，已经摸到了那根碳纤维短剑的剑柄。
冷锋依然像个没有感情的哑巴管家，但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骨节已经捏得发白，袖口里的餐刀随时准备弹出。
玻璃罩内。
变异藏獒闻到了活人的血腥味，原本趴着的庞大身躯猛地站了起来。
它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像猫捉老鼠一样，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黑人青年。
青年吓得失禁了，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发出凄厉的哭喊。
藏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向青年的大腿。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比枪声还要清脆巨大的爆响，突然在下沉式剧院里炸开。
所有的欢呼声、口哨声，在这一瞬间被硬生生掐断。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去。
江野手里那个被捏断了杯柄的水晶红酒杯，此刻正结结实实地砸在展示台的防弹玻璃上。
这玻璃连大口径狙击步枪的子弹都能防得住，却被江野这灌注了外骨骼动力的一掷，砸出了一大片蜘蛛网般的裂纹。
碎玻璃碴子在红色的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玻璃罩内的变异藏獒被这巨响吓了一跳，本能地松开了嘴，转头对着江野的方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吠。
“你疯了吗！哪来的土包子！”
旁边一个被打断了兴致的欧洲贵族，指着江野破口大骂：“保安！把他给我扔出去！”
江野连眼皮都没抬。
他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那个骂骂咧咧的贵族抽得凌空飞起，重重撞在旁边的香槟塔上。
几百只昂贵的水晶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那个贵族躺在酒液里，翻着白眼直接昏死过去。
四周的安保人员立刻拔出枪，十几个红外线激光点同时锁定了江野的脑袋和胸口。
江野慢条斯理地扯了扯脖子上那个勒得他很不舒服的暗红色丝绸领结。
然后，当着所有枪口的面。
他一把扯掉那件造价高昂的高分子防弹燕尾服，随手扔给身后的冷锋。
里面只穿了一件纯黑色的紧身战术背心，结实的肌肉线条像刀刻斧凿般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
江野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他没有去看那些指着他的枪口，而是抬起头，目光直刺二楼那个在烛光里摇晃红酒杯的吸血鬼伯爵。
“老蝙蝠。”
江野的声音不大，却奇迹般地压住了全场的嘈杂，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伸手点指着玻璃罩里那头正冲他狂吠的变异藏獒，嘴角挑起一抹土匪下山般跋扈的冷笑。
“弄个活人喂狗，你们这帮所谓上流社会的把戏，真是既变态又无聊。”
江野一脚踹翻面前那张纯金打造的拍卖桌。
“老子今天手痒得很。不如，我亲自下场，陪你这只破狗玩玩？”
这句话一出，整个剧院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那些名流贵族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江野。
一个连枪都没带的亚洲人，扬言要跟一头注射了狂暴基因、能生撕防弹装甲的变异猛兽肉搏？
这不是疯了，这是活腻了想找个痛快的死法。
二楼VIp包厢里。
德古拉伯爵放下了手里的高脚杯。
他那张死人般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容，甚至还抬起手，缓慢地鼓了两下掌。
“有趣，太有趣了。”
伯爵那冰冷僵硬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剧院的扩音系统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既然这位来自东方的客人有如此雅兴，我作为主人，自然不能扫兴。”
伯爵站起身，走到包厢的栏杆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野。
“打开防弹玻璃。让这位客人，进去。”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十几个雇佣兵收起枪，退到一旁。
那罩住变异藏獒的防弹玻璃罩，伴随着液压气阀的泄压声，缓缓降回地下。
那头体型堪比狮子的藏獒彻底失去了束缚。
它没有去管地上那个吓晕过去的黑人青年，而是把血红的双眼死死锁定了江野。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夹杂着野兽的狂暴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下沉剧院。
周围的贵族们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这头怪物发狂伤到自己。
江野却像是个饭后遛弯的大爷。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踩着满地的玻璃碴子，一步步走向那头正在低吼的变异巨兽。
沈清秋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太了解江野了。
当这个男人露出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时，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哪怕对方是一头变异的怪物。
“来，乖狗狗。”
江野走到距离藏獒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
他冲着那头流着哈喇子的巨兽，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给你个先出嘴的机会。别说老子欺负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