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大柱将那把六根枪管都已经烧得通红、甚至微微有些融化变形的加特林,像把废铁锤一样,粗暴地砸在旁边一个还在冒烟的自动机枪塔残骸上。
他那堪比棕熊般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江大哥……没子弹了。俺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不仅是大柱。
冷锋那把削铁如泥的高频脉冲短刀,因为持续超负荷运转,此刻刀刃上那层幽蓝色的光芒已经暗淡到了极点。他捂着被流弹擦伤的左臂,靠在墙角大口喘息。猎豹和火药更是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而前方。
那扇高达十米、由纯钛合金打造、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钢铁山脉般的防爆大门,依然死死地阻挡着他们前进的脚步。
“跪下磕头求饶?”
江野仰起头,看着大屏幕上那个戴着银色面具、嚣张的暗渊首领“零号”。
他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放肆、甚至带着几分“老六”专属反差感的灿烂微笑。
“零号老板,您这台词也太老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拍八十年代的黑帮片呢。”
江野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解开了战术背心上的几个卡扣,活动了一下因为剧烈战斗而有些酸痛的肩膀。
“这扇门确实够硬,连微型核爆都能防得住。不过……”
江野转过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精准地落在了旁边一直充当战地救护角色的沈清秋身上。
“沈医生,之前在破冰船底舱,咱们缴获的那个半成品,还在你包里吧?”
沈清秋愣了一下。
这位平时冷若冰霜的军区高岭之花,此刻那张绝美的脸上也沾着不少灰尘。她推了推有些歪斜的金丝眼镜,从那个巨大的医疗背囊最深处,摸出了一个用多重防震材料包裹的透明保温罐。
里面装着一种粘稠、呈现出诡异幽绿色的液体。
正是暗渊组织用来研制“海神”病毒的初级原始提液!
“在。”
沈清秋看着手里这瓶极度危险的东西,眉头微皱。
“你想干什么?这可是高浓度的神经毒素原液,一旦挥发,连防毒面具都不一定能防得住!”
“防毒面具防不住就对了。”
江野走过去,自然地从沈清秋手里接过那个保温罐。他指了指头顶那根直径超过两米、连接着这扇钛合金大门内部的巨大中央空调通风主管道。
“这地方可是地下几百米。这么厚的大门,里面的人总得喘气吧?”
江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疯狂笑意。
“既然这门硬得炸不开。”
“那咱们就给里面这帮缩头乌龟,送点‘新鲜空气’。”
听到江野这话。
火药和猎豹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夹杂着硝烟味的凉气。
“卧槽……江哥,你特么不会是想把这生化病毒直接倒进他们的空调管道里吧?!”火药吓得声音都劈了,“这特么可是反人类的生化袭击啊!咱们虽然是特种兵,但也得讲点武德吧!”
“讲武德?跟这帮准备拿全龙国南方水系搞大屠杀的畜生讲武德?”
江野冷笑一声。
“不过你放心,咱们是正规军,不干那种丧尽天良的事。”
江野转头看向沈清秋,眼神里透着一股绝对的信任。
“沈医生。以你的医术和化学造诣。能不能利用我们现有的医疗急救药品,把这瓶原液的致命毒性中和掉。把它变成一种只会让人瞬间失去抵抗力、极度昏迷的强力神经麻醉剂?”
沈清秋看着江野那双充满算计和疯狂的眼睛。
她咬了咬红唇。
如果是其他人在这种极端的战场环境下提出这种要求,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给他一针镇定剂。因为在没有专业无菌实验室和精密仪器的情况下,强行改变这种高危病毒原液的分子结构,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恐怖的反向变异。
但面对江野。
这个一路带着他们创造了无数奇迹、将不可能变成现实的男人。
沈清秋那颗常年如冰山般冷静的心脏,竟然也跟着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骨子里那股属于医学世家的挑战欲被彻底点燃。
“给我三分钟。”
沈清秋没有任何废话。
她麻利地将医疗背囊在地上摊开。各种针管、急救肾上腺素、阿托品以及高浓度的医用酒精被她飞快地掏了出来。
她的双手在灯光下化作一片精准的残影。
抽取、混合、滴定。
不到两分半钟。
原本那瓶幽绿色的粘稠原液,在加入了几种特殊的催化剂后。竟然奇迹般地发生了一种剧烈的沸腾反应,随后颜色瞬间变成了清澈透明的淡蓝色!
“好了。”
沈清秋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将那个已经开始往外冒着细微的蓝色气化烟雾的玻璃罐递给江野。
“这种混合气体挥发性极强,比空气轻。只要顺着通风管送进去,三十秒内就能麻痹里面所有人的中枢神经。”
沈清秋看着江野,语气凝重。
“但药效只能维持十分钟。十分钟后,他们就会苏醒,并且因为神经刺激变得更加狂暴。”
“十分钟。足够我把那个戴面具的装杯犯,切成八段了。”
江野接过玻璃罐。
他没有丝毫迟疑。
借着外骨骼装甲的弹跳力,江野整个人像是一只敏捷的黑猿,直接跃上了头顶那根粗大的通风管道。
他用战术匕首粗暴地撬开了百叶窗防尘网。
将那个正在疯狂挥发着蓝色气体的玻璃罐,精准地扔进了正在高速运转的中央空调送风口里!
“嗡——!”
强劲的抽风机瞬间将这些蓝色的麻醉气体,顺着管道网络,迅速且毫无死角地送入了那扇纯钛合金大门背后的核心实验室内部。
……
此时。
在钛合金大门背后的终极核心实验室内。
这是一座庞大的地下广场。
上千名全副武装、注射了最新型基因强化药剂的暗渊终极守卫,正依托着各种重型掩体,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锁定了那扇大门。
只要大门有任何被强行破拆的迹象,他们那恐怖的交叉火力网,就能瞬间将外面的人打成肉泥。
而在大厅中央。
那台巨大的、散发着蓝色幽光的神经元控制台前。
零号正端着那杯红酒,惬意地靠在转椅上。
他通过监控屏幕,看着门外一筹莫展的孤狼小队,嘴角的那抹嘲讽愈发浓烈了。
“龙国的兵王?也不过如此。”
零号轻抿了一口红酒,装杯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带着一丝诡异甜香的凉风,从他头顶的空调出风口里吹了下来。
“这空调味道怎么……”
一名站在零号身边的贴身重甲护卫,刚吸了一口这凉风。
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那双原本因为基因强化而泛着嗜血红光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扑通!”
这名身高将近两米、体重超过三百斤的重甲怪物。就像是一座被抽去了钢筋的铁塔,干脆、毫无预兆地,直挺挺地砸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敌袭——!”
另外几名护卫大惊失色,刚想举枪警戒。
但那股恐怖的强力神经麻醉气体,早已经顺着中央空调的强劲风力,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彻底充斥了整个核心实验室!
“扑通!吧唧!哐当!”
诡异、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那上千名严阵以待、号称暗渊最强底牌的基因强化守卫。
在吸入这种气体的瞬间。
甚至连开枪走火的机会都没有。就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集体抽走了灵魂。
成片成片地、如同被秋风扫落的麦子一样,接连不断地瘫倒在地上。武器掉落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我的手……”
零号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那张隐藏在银色面具下的脸庞,终于露出了极度的惊恐。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像是不听使唤的死肉一样,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就连他身上那套连接着神经元的高科技外骨骼装甲,也因为检测不到宿主的神经指令,彻底陷入了死机状态。
门外。
江野趴在通风口,通过战术头盔的红外生命探测仪,看着门内那些瞬间熄灭的高亮热源反应。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从通风管道上一跃而下。
“这年头,打仗不动点脑子怎么行。”
江野走到那扇因为内部主控系统瘫痪、已经自动解除了磁力锁的钛合金防爆门前。
他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短刀,反握在手中。
右腿猛地抬起。
“砰——!”
狂暴地、一脚踹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沉重大门。
江野大步跨入这间弥漫着淡蓝色气体、躺满了一地“死尸”的核心实验室。
那双漆黑的眸子,穿过重重掩体,死死地锁定了坐在大厅中央、动弹不得的那个银色面具男人。
“零号老板。”
江野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肃杀之气。
“你的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