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个大局?”
江野看着老爹江镇国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老六”专属的疯狂微笑。
他抬起手,用沾着泥土的袖口随意地抹去了额头上干涸的血迹,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跳动着一种近乎变态的算计光芒。
“老头子,既然要钓这只老王八,那普通的鱼饵可不行。咱们得下点血本,让他觉得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弄死我,还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江野和江镇国快步登上一辆停在路边的猛士指挥车。雷震也紧随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厚重的防爆车门。
车厢内,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只有各种通讯设备的指示灯在昏暗中闪烁。
江野靠在真皮座椅上,没有丝毫废话,直接抛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疯狂计划。
“大队长,老爹。暗渊组织既然敢在半路截杀我,说明他们已经察觉到了我在查他们。但这只是第一步。”
江野伸出手指,在面前那张战术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他们真正怕的,是我从南美猎人学校带回来的东西。我敢打赌,现在那个隐藏在军区高层的内鬼,绝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K先生在死之前,到底向我交代了多少关于他们在国内的名单和利益链!”
听到这里,雷震的脸色变得凝重。
“江野,你的意思是……你要用自己当诱饵?但这太危险了!这帮畜生都是亡命徒,一旦让他们摸到你的位置,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危险?”
江野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傲慢。
“在特种兵的字典里,就没有绝对安全这两个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江野看着江镇国。
“老头子,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一出能够骗过所有人、甚至骗过整个军区高层的‘假死’大戏!”
江镇国眉头紧锁,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头。作为一个父亲,他本能地想要拒绝这种拿儿子生命去冒险的疯狂计划。但作为一名战区总司令,他比谁都清楚,这可能是彻底挖出那颗毒瘤的唯一机会。
“你想怎么演?”江镇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
“很简单。”
江野的眼神变得如刀刃般冰冷。
“放出风去!就说我在这场车祸和刺杀中受了致命重伤,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正在军区总院最高级别的重症监护室里进行抢救!”
“同时!”
江野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着一股致命的诱惑力。
“通过隐秘、且能让那个内鬼接触到的渠道。放出另一个消息。就说……我虽然昏迷,但我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加密的微型U盘,里面包含了暗渊组织国内所有保护伞的核心名单!”
此言一出,指挥车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雷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一步死棋啊!江野!只要这个消息放出去,那个内鬼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会在你醒来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潜入医院把你灭口,并且销毁那个所谓的U盘!”
“我要的就是他来!”
江野猛地直起身子,双手撑着膝盖,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令人战栗的惨烈杀机。
“老爹。你要做的是,把军区总院高干病房周围的常规警卫,表面上布置得固若金汤,但实际上,却要给他留下一个看起来像是‘疏忽’的致命漏洞!”
“让他觉得,他有可乘之机。”
江镇国闭上眼睛,陷入了痛苦的沉思。
几秒钟后。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鹰目中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犹豫,只剩下属于最高指挥官的铁血决断。
“好!”
江镇国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江野的大腿上。
“老子就陪你疯这一回!病房的安保我来布置。所有的监控探头,我会在今晚凌晨三点到三点十分之间,以系统例行维护升级的名义,进行为期十分钟的盲区切换!”
“这十分钟!就是他唯一动手的机会!也是我们收网的最佳时机!”
父子俩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内交汇。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却有着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默契。
……
夜幕降临。
整个省城被霓虹灯的海洋所吞没。
然而,在位于市郊的南部战区总医院内,却弥漫着一种压抑和肃杀的紧张气氛。
一栋独立的高干特护病房大楼,被全副武装的宪兵围了个水泄不通。任何人进出都需要经过三道严格的身份核查。
而在大楼顶层、防守最严密的零号重症监护室里。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各种医疗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病床上。
一个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的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白色的被单盖到了下巴,只露出一小截毫无血色的额头。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绿色的波形以一种微弱、仿佛随时会变成一条直线的频率,缓慢地跳动着。发出规律的“滴答……滴答”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电子钟指向了凌晨两点五十九分。
整个医院大楼,陷入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滴——”
随着电子钟的时间跳到凌晨三点整。
原本走廊和病房内部那些闪烁着红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的监控探头。
突然。
毫无征兆地。
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红光瞬间熄灭!
监控系统的盲区切换,开始了!
在这长达十分钟的监控真空期内。
零号病房那扇被特殊加固、连狙击枪子弹都打不穿的防弹玻璃窗外。
一道如同鬼魅般、穿着黑色紧身夜行衣的身影。
不知何时,已经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违背物理常识地,倒挂在了外墙平滑的瓷砖上!
他的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带有极强腐蚀性的微型玻璃切割刀。在防弹玻璃的边缘,熟练且快速地划出了一个半圆形的缺口。
“咔。”
一块玻璃被他轻轻地取下,没有惊动任何人。
黑影敏捷地顺着那个缺口,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无声无息地滑进了病房。
他站在病床前。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那双隐藏在黑色头套下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恶毒和如释重负。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仿佛随时会断气的“江野”。
慢慢地,从口袋里。
掏出了一支已经抽满透明液体、针头在月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幽光的医用注射器。
那里面装的,是足以在三秒钟内致人脑死亡的高浓度氰化物混合毒剂!
只要把这针打进这小子的输液管里,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威胁,都将随着这个混合了天才与疯子的心跳停止,彻底埋葬在尘埃里。
黑影没有丝毫犹豫。
他狠辣地举起注射器,对准了点滴皮管,狠狠地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