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这首魔性欢快的儿歌,就像是挥之不去的梦魇。在红军装甲营几十辆坦克的通讯耳机里,以最大的音量疯狂循环洗脑。
对于这些习惯了在无线电里听见“开火”、“突击”、“坐标修正”等冷硬指令的装甲兵来说。
这种突如其来的画风突变,杀伤力简直堪比精神污染。
“砰!”
装甲营长气急败坏地扯下耳机,狠狠地砸在车厢的钢板上,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给老子停下!全体停车!”
他在指挥车里扯着嗓子大吼,半个身子探出天窗,用望远镜看着前面乱成一团的装甲集群,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通讯瘫痪引发的连锁反应致命。
有的坦克驾驶员为了防止追尾一脚踩死刹车,而后面的履带式步兵战车却没反应过来,“哐当”一声直接怼了上去。厚重的装甲擦出大片火星,金属扭曲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整个行军队列就像是一条被人踩住了七寸的机械巨蟒,在原地痛苦地扭曲、瘫痪。
而在这一片混乱和咒骂声中。
江野驾驶的05号99A主战坦克,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灵巧地从两辆相撞的战车缝隙中钻了出去。
“江哥,这帮红军老大哥估计现在想吃人的心都有了。”
火药坐在炮长位上,看着后面乱作一团的红军阵地,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推了推黑框眼镜,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小心地掏出了一块足有砖头大小、用灰色防水布包裹着的方形物体。
这是他利用龙牙基地的演习物资,偷偷提纯压缩出来的特制c4演习炸药。当量大得吓人,足够在演习判定系统中,把一栋三层小楼直接判定为“粉碎性摧毁”。
“别管他们,盯紧前面的目标。”
江野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脚下油门持续踩到底。
五斗多吨的钢铁巨兽在崎岖的山地上爆发出狂暴的轰鸣声,履带卷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石,以超过六十公里的时速,朝着红军核心防御圈腹地疯狂飙车。
前方大约两公里处。
一片被茂密树林和高大防空伪装网双重覆盖的开阔地,出现在江野的视线中。
那里,就是红军在这片防区最重要的野战弹药库!
为了防备蓝军的空袭,这座弹药库一大半都建在了地下,只露出几个高出地面的巨大通风井。外围更是布置了密集的红外感应报警器和两层铁丝网,四角甚至还架设了遥控机枪塔。
可谓是固若金汤。
只可惜。
赵老首长算到了蓝军可能会从天上跳下来,也算到了蓝军可能会从深山老林里摸过来。
但他唯独没算到。
蓝军的特种兵,会直接开着他们红军自己的主战坦克,大摇大摆地从正面冲过来!
“江哥,距离八百米!进入警戒区了!”秃鹫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雷达反馈,声音急促地汇报道。
“不用管警戒,直接撞过去!”
江野眼神如刀,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再次加大了油门。
“轰!”
05号坦克像一头狂暴的犀牛,直接撞碎了第一道铁丝网。粗大的钢丝在履带下被碾成碎渣,报警器凄厉地响了起来。
弹药库的守卫部队瞬间被惊动了。
“敌袭!是敌人的坦克!开火!”
守卫排长看着这辆发了疯一样冲过来的自家坦克,脑子都懵了。但军人的本能让他立刻下达了开火命令。
“哒哒哒!”
四周的遥控机枪塔疯狂喷吐着火舌。
密集的子弹打在99A坦克厚重的复合装甲上,发出爆豆般的“叮当”声,除了崩落几块漆皮,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这特么是主战坦克!轻武器打上去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别?
“距离三百米!”江野大吼一声,“火药,准备!”
“得嘞!”
火药兴奋得嗷嗷直叫。他一把推开炮塔顶部的车长舱盖,上半身直接钻了出去。
狂风夹杂着对面射来的流弹,在火药的耳边呼啸而过。他却像个疯子一样,连躲都不躲,双手死死抱着那块大当量c4炸药。
“二百米!”
“一百米!”
“就是现在!”
江野猛地一拉操纵杆,坦克的左侧履带瞬间锁死。庞大的车身在惯性的作用下,在弹药库的大门前完成了一个狂野的九十度极限漂移!
漫天的泥土甚至溅到了那些守卫的脸上。
借着坦克甩尾的巨大离心力。
火药半个身子探出舱外,腰部猛然发力,将手里那块c4炸药像掷铁饼一样狠狠地甩了出去!
“去你大爷的!”
炸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精准地、没有丝毫偏差地。
直接掉进了弹药库顶部那个最宽大的地下通风井里!
“坐稳了!”
江野看都没看结果,在火药缩回舱内的瞬间,一脚油门,坦克发动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朝着相反的方向狂飙撤离。
五秒钟。
对弹药库的守卫来说,这五秒钟短暂得连一次呼吸都没完成。
“轰隆——!!!”
一声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震碎的恐怖巨响,从地底深处轰然炸裂!
火药那块特制c4的威力,加上弹药库这种半封闭地形的加压效果。在演习导演部的伤害判定系统中,直接触发了最高级别的“弹药库连环殉爆”判定!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球,冲破了地表的伪装网,直冲云霄。
紧接着,漫天的白色发烟罐被同时引爆。
一朵巨大无比的、足有几十米高的模拟蘑菇云,在这片红军核心防御圈的腹地,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腾空而起!
冲天的火光把半个夜空都照亮了。
爆炸产生的强劲气浪,甚至将江野这辆已经开出几百米外的五十吨重型坦克,都推得猛地向前晃了一下。
“漂亮!”
猎豹在车厢里兴奋地挥舞着拳头,这特么比跑酷刺激多了。
然而。
还没等他们庆祝这堪称完美的爆破行动。
在蘑菇云那冲天的火光映照下。
江野驾驶的05号坦克,刚拐过一个狭窄的山道弯角。
迎面,就出现了一辆亮着刺眼远光灯、正发疯一样朝着这边狂奔而来的红军猛士指挥吉普车。
山道太窄,速度太快。
双方甚至连踩刹车的时间都没有。
“砰!”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吉普车那脆弱的车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99A坦克那堪称坚不可摧的倾斜前装甲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将吉普车的前引擎盖撞得完全凹陷折叠,车身猛地向后弹起,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然后“哐当”一声侧翻在了山沟边缘。
水箱破裂,白色的蒸汽在夜色中嘶嘶作响。
“卧槽,撞车了!”
大柱在弹药舱里被晃得七荤八素,摸着光头嘟囔了一句。
江野一脚踩死刹车。
他推开头顶的舱盖,探出半个身子,眉头微皱地看着那辆几乎报废的红军指挥车。
这种演习事故,要是把人撞出个好歹来,那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喂!里面的兄弟!还活着没!”江野冲着那辆冒白烟的吉普车喊了一嗓子。
车门被人从里面费力地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红军上尉作训服、头盔都撞歪了的男人,满脸是血和泥土,骂骂咧咧地从变形的车厢里爬了出来。
“瞎了你的狗眼!你会不会开坦克!老子是……”
那个男人一边揉着被撞疼的胸口,一边愤怒地抬起头,看向坦克舱盖上那个穿着白大褂、只露出半张脸的“炊事员”。
借着尚未散去的火光。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突兀地交汇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
仿佛被瞬间抽干,凝固到了冰点。
那个从吉普车里爬出来的男人。
不是别人。
正是刚被调防到这片区域、正在赶往前线指挥所的……一连连长,李建国!
李建国那双因为愤怒而瞪得滚圆的眼睛,在看清江野那张挂着无辜笑容的脸时。
眼底的怒火,瞬间凝固,转化成了一种见鬼般的极度惊恐和深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