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沿着通道走了一段，步伐慢了下来。那颗珠子在她掌心里的光又恢复了一些亮度，像是在缓慢地恢复元气，边缘的光晕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她走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脚边的小狐狸，忽然放慢了脚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是问问”的随意：“你在这里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玩意？”
小狐狸跟在她脚边，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着：“真没发现过。成了精的泥鳅……那能是什么妖呢？”
柳飘飘想了想：“我也没见过。你不知道，我更不可能知道了。”
小狐狸的尾巴摆了一下：“不管了。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柳飘飘的声音带着一种“你当然不急”的语气：“唉，你是没损失——我亏了一把枪。”
小狐狸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给你出个主意”的认真：“要不你给我一把？这样你就亏了两把枪。”
柳飘飘低头看了它一眼：“你是懂算账的。”
“那可不。”小狐狸的尾巴尖微微翘了一下，“我可是最聪明的狐狸精。唉，可惜沦落至此。”
柳飘飘的目光在它身上停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又来了”的平淡：“呵……这是又感性上了？不是刚才跟我大小声吼的时候了？”
小狐狸的耳朵往后压了一下，声音放软了一些：“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还是个孩子——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柳飘飘没有看它，声音从前方传回来，干脆利落：“我没有良心，所以不会痛。”
小狐狸的尾巴垂下来了一点：“哼。”
柳飘飘没有停步，声音也没有放慢：“哼个屁啊，赶紧走。”
小狐狸加快脚步跟上来，没有再说话。柳飘飘把珠子收回袖袋里，腾出手来摸了一下空间里那盆龙液，确认它的温度稳定。
她又想起通道里那道屏障、泥鳅精和她那把被顺走的激光枪，觉得这个龙域里到处是藏着掖着的东西，不会再有轻易摆在明面上的好东西了。
她走了一阵，停下脚步，从空间里翻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小狐狸：“先吃点东西。吃饱了再走。”
小狐狸看着那块干粮，又看了看她：“你这是打发要饭的？”
“爱吃不吃。”柳飘飘说，“不吃我自己吃。”
小狐狸低头叼起那块干粮，蹲在路边慢慢嚼了起来。柳飘飘也咬了一口自己那份，靠在岩壁上，看着前方通道延伸的方向。通道在前面拐了一个弯，看不到更远的地方。
她嚼完干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回通道中央，弯腰把空袋子收进空间里：“走吧，早点找到顾烨，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小狐狸喝完水，站起来抖了抖毛，跟了上去，步伐比以前快了一些。
柳飘飘走了一段，习惯性地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珠子。珠子的颜色比之前浅了一些，边缘的光晕也变得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稀释过，正在缓慢地褪色。她停住脚步，把珠子举到眼前，仔细看了一会儿。
小狐狸也停下来，仰头看着她掌心里的珠子：“不会吧不会吧……难不成我们错过了什么？是什么——岔路？还是其他的？我们要回去吗？”
柳飘飘把珠子收进袖袋里：“还用说吗？肯定要拐回去啊。”
小狐狸转身就往回跑，四条腿倒腾得飞快，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柳飘飘：“真希望还能碰到那条死泥鳅。”
柳飘飘跟上去，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就是。我看那里面啥都好，要都是我的就好了。”
小狐狸跑在她旁边，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分”的语气：“到时候平分。”
柳飘飘低头看了它一眼：“想得美。不过——看你表现。表现好的话，我就分你一些。”
小狐狸的尾巴翘了起来：“说定了。”
柳飘飘没有接话，但心里已经在转着别的念头。画饼嘛，画就是了。到时候分给你什么，还不是我说了算。她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稳：“说定了。”
两人转身，准备往回走。小狐狸忽然停下来，耳朵竖了起来，脑袋微微偏了一下：“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柳飘飘也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一开始只有风声和远处滴水的声音，但仔细听了一会儿之后，确实有一种声音混在那些背景音里——呼哧，呼哧，呼哧。
像是什么东西在喘气，呼吸不算粗重，但节奏很均匀，像是一台老旧的机器正在缓慢运转。
她从袖袋里摸出那颗珠子看了一眼——颜色比刚才又浅了一些，像是在提醒她时间正在流逝。
“从那边传过来的。”柳飘飘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偏了偏头。
小狐狸也看着那个方向：“过去看看，说不定能碰到什么。”
柳飘飘收回珠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走。来都来了。”
她握紧那颗珠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通道在前面拐了一个弯，拐过去之后，光线暗了一些，但声音更清晰了——呼哧，呼哧，呼哧。柳飘飘放慢脚步，沿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柳飘飘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通道在前面拐了一个弯，拐过去之后，光线暗了一些，但声音更清晰了——呼哧，呼哧，呼哧。
她放慢脚步，走到一面石壁前面停下来。石壁堵得严严实实，表面粗糙，看起来不像是近期被堵上的，边缘的石缝里甚至还长着几丛干枯的苔藓，像是已经在这里很久了。
柳飘飘伸手敲了敲石壁，声音沉闷，里面像是实心的，但呼哧声确实是从石壁后面传过来的，隔着一层厚厚的岩石，听起来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呼吸。
“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柳飘飘收回手，转头看了小狐狸一眼。
小狐狸也凑过来，竖着耳朵贴着石壁听了一会儿，又退开：“还有别的地方吗？”
柳飘飘又沿着石壁边缘走了一圈，用手敲了几处不同的位置。回音都是闷的，没有空腔声。她又回到声音最清晰的位置，朝着石壁喊了一声：“里面有人吗？”
呼哧，呼哧，呼哧……呼吸声没有停，节奏也没有变，但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回应。
小狐狸蹲在旁边，尾巴慢慢扫着地面：“不会说话的妖。”
柳飘飘看了它一眼，又转回去对着石壁，换了个说法：“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小狐狸立刻接话：“那有啥不敢的？”
柳飘飘侧过头看着它：“我问你了吗？你答得这么快，都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了。”
小狐狸的耳朵往后压了一下，像是刚意识到自己插嘴太快，但嘴上还是接了一句：“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对着墙说话显得太傻了吗？万一等下里面突然冒出一句‘我敢’——你一个人在这站着，多瘆人？”
柳飘飘没有理它，又对着石壁喊了一声：“你能听得懂我说话吗？听得懂的话，呼哧两下。”
呼哧……呼哧……呼吸声还是那个节奏，没有多，也没有少。
小狐狸蹲在一边，歪着头看着石壁，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它是不是没有嘴啊？只有鼻子？那它怎么吃东西？光靠呼吸就能活？这比我还能省。”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那颗珠子。珠子的颜色比刚才又浅了一些，但边缘的光晕还在，说明方向没有错。她看了一眼珠子，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石壁：“方向是对的。但这面墙堵住了。”
小狐狸站起来走到她脚边，也看着那颗珠子：“那怎么办？拆墙？”
柳飘飘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掌贴在石壁表面，感受了一下石壁的温度。石头摸起来温温的，不像是被晒热的温度，更像是从内部传出来的暖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壁后面持续地散发着热量。
她把珠子贴在石壁上——珠子的光在接触到石壁之后稍微亮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亮度。
柳飘飘收回珠子：“墙后面确实有东西。”她说着，从空间里翻出一把锤子和一根撬棍，“既然方向没错，那就只能拆了。”她把锤子递给小狐狸，“你敲，我撬。”
小狐狸看着那把比它自己还长的锤子，沉默了一下：“你是认真的吗？”
“你看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
小狐狸叼住锤子手柄，往后拖了两步，试了试重量：“那行，你喊开始我就砸。”
柳飘飘把撬棍卡进石壁边缘的一道缝隙里，站稳了姿势，然后说了一声：“开始。”小狐狸抡起锤子往石壁砸下去，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开来，石壁表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屑溅了一地。
柳飘飘站在石壁前面，把锤子抡起来，朝着刚才砸出的那道浅坑边缘又补了一下。碎屑溅开，落在她脚边和石壁底部的缝隙里，石壁表面留下了一道新的裂痕。
她稳住锤子的落点，又补了一下。每砸一下，她嘴里就喊一个数：“八十——八十——八十——”
小狐狸蹲在旁边，歪着头看着她的动作：“你这是在干嘛？你还想跟我收钱咋的？”
柳飘飘没有停手，又砸了一下才回答：“这样有劲。我们那的人都知道。”
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啥？”
柳飘飘把锤子拄在地上喘了口气：“大锤八十，小锤四十。”她指了指自己手里那把，“我这个是大锤。”
小狐狸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把锤子：“那我这个是大锤还是小锤？”
“小锤。”
小狐狸的尾巴摆了一下：“我要八十的。”
柳飘飘看了它一眼，从空间里翻出一把超大的锤子，锤头有它两个脑袋那么大，手柄比它的身体还长。锤身是暗灰色的金属，表面没有任何反光，像是被某种粗糙的涂层覆盖过。
柳飘飘把那把大锤放在地上，锤头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地面上的细碎石粒微微跳动了一下。
小狐狸看着那把锤子，眼睛睁圆了：“我拿得动吗？”
柳飘飘靠着墙，语气带着一种“试试看吧”的随意：“你试试呗。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
小狐狸走到那把大锤旁边，低下头，用脑袋顶了一下锤柄，又用两只前爪抱住锤柄试了试，锤子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它退后半步，喘了口气：“你怎么不试？”
柳飘飘低头看着它：“你拿什么和我比？我站着比你高，睡着比你长。就是躺在棺材里，也比你占地方。就是烧成灰，也比你多二两。”
小狐狸的尾巴竖了起来，耳朵也往前竖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反驳的底气：“等我修炼成人形，肯定比你高，比你长，比你漂亮——比你占地方！”
柳飘飘把大锤收回去，重新拿起自己那把锤子：“行。我等着。你赶紧麻溜地修炼成人形，到时候让我鄙视你。”
“哼。”小狐狸转回去，重新叼起自己那把锤子，对准石壁的裂缝，用力砸了下去。石壁的裂缝在持续的敲击下进一步扩展，边缘的碎石也在不断剥落，像是正在从外围向中心一圈圈地收拢，逐渐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柳飘飘放下锤子，走到石壁前面蹲下来，把手伸进凹坑里探了探——里面的空气比外面凉一些，带着一股干燥的风，像是从更深处吹过来的。
她收回手，站起来：“快了。再砸几锤就能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