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在街上,阳光从头顶晒下来,暖融融的,把青石板路晒得微微发烫。柳飘飘把那两张帖子收进空间里之后,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她走了一段路,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了一眼顾烨。
“对了,你在老六那个世界收的衣服、马车,不穿不用不是浪费吗?我当时把那个侯府还是谁的马车整个收了,里面还有几套绸缎衣裳,虽然款式是古代的,但料子不错。要不翻出来穿?省得花钱买了。”
顾烨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那些衣服是古代维度的款式,跟修仙界的风格不一样。你穿一身中原皇帝的龙袍进拍卖会,人家不会觉得你有钱,只会觉得你脑子有病。再说了,那些绸缎衣裳虽然料子好,但不防身。这边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你总不希望一边躲刀一边还得护着袖子上的金线刺绣吧?”
柳飘飘咂了一下嘴。“也是。那不能浪费,但也不能硬穿。这边的衣服啥的,咱们也看看,万一有啥法衣、防御啥的,不比普通衣服强?又好看又能保命,穿出去至少不怕被人从背后捅一刀。你看那些宗门弟子,穿的都是有灵力的衣裳,摔不破打不烂,还自带除尘功能,比咱们那灰扑扑的布衣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顾烨点了点头,目光在街道两侧的店铺招牌上扫了一圈。“那就去看看。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排面必须拉满,不能让他们看不起。咱们虽然灵石不多,但气势不能输。拍卖会上龙蛇混杂,你穿得寒酸,连叫价的资格都没有人给你。”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你终于开窍了”的表情。“说的对。好不容易来一趟,装逼,把逼格拉满。咱们又不是没钱,虽然灵石不多,但空间里那些黄金还有不少,换几身像样的衣服还是够的。再说了,法衣这种东西,买了还能穿,以后去别的维度也能用,算是一笔长期投资。”
两人说着话,在一家挂着“锦绣阁”招牌的店铺门口停了下来。这家店比旁边那些铺子气派不少,门面宽敞,橱窗里挂着几件成衣,料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着就跟街上那些普通衣裳不一样。柳飘飘抬脚走了进去,店里的伙计眼尖,看见有客人进来,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满面。
“二位客官,想看点什么?我们锦绣阁的成衣都是用法蚕丝和灵蚕丝织的,普通的防尘防水,中品的能挡低阶法术,上品的能抵中阶修士全力一击。您想要什么档次的都有,包您满意。”
柳飘飘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在那些挂着的衣服上扫过。有男装有女装,有素净的有花哨的,有的颜色沉稳有的鲜艳夺目。她拿起一件深蓝色的长袍摸了摸,料子滑溜溜的,带着一丝凉意,像丝绸但比丝绸厚实,边缘绣着暗纹的云水图案,做工精细。
“这个多少钱?”
伙计看了一眼那件袍子的标价牌,报了一个数。“二百灵石。”
柳飘飘手一松,袍子挂回了原处。她扭头看着伙计,面纱上面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你认真的吗”的质疑。“二百灵石?我进城才花了一两金,你一件衣服要我二百灵石?这衣服是能挡元婴期全力一击还是能自动变身?”
伙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营业性的热情,带着一股子推销员特有的不屈不挠。“客官,这件是上品法衣,中阶修士全力一击都打不破,还能自洁、调温、防尘。二百灵石已经很公道了,隔壁那家店同品质的要二百三呢。您要是觉得贵,那边有中品的,七十灵石一件,虽然防不了法术攻击,但防尘防水不成问题。”
柳飘飘扭头看了一眼顾烨,顾烨正在看另一件衣服,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料子轻薄如雾,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整件衣服素净得像是月光织成的一样。他伸手碰了一下,布料的手感让他多停了一瞬。
“那个也不错。”柳飘飘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了看那件月白长衫,“料子比刚才那件好,但颜色素了点。会不会太低调了?”
顾烨收回手,语气平淡。“低调有时候比高调更有排面。穿金戴银的,人家觉得你暴发户。穿得素净但料子不凡的,人家觉得你低调奢华有内涵。气场不在一身金线,在穿衣服的人本身。”
柳飘飘想了想,竟然觉得有道理。“行,那你那件月白的。我挑一件……嗯……”她的目光在店里又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件玄青色的长裙上。裙子剪裁利落,不拖沓,腰间有一条同色的束带,领口和袖口绣着浅金色的暗纹,像是灵草的纹路。裙摆处有一些灵草纹样的暗绣,在光线下会泛起一层淡淡的金绿色光晕,像是有灵气在布料表面流动。
“这件,还有那件月白的,包起来。再搭配两双靴子,要跟衣服同色的。还有腰带、发冠、配饰,都配齐了。”柳飘飘报了这几样,然后转头看着伙计,“买全套能给便宜多少?”
伙计脸上的笑容终于不那么僵硬了,腰背也挺直了一些,搓了搓手,报了一个比原价少两成的价格。柳飘飘跟他又磨了一会儿价,最后以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成交了。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根金条放在柜台上,伙计眼睛都看直了——在修仙界,拿金条买法衣的客人不常见。他飞快地把金条收好,又叫来两个帮工把衣服打包,恭恭敬敬地把两人送出了门。
出了锦绣阁,柳飘飘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包袱,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今天晚上,咱们就是这条街上最靓的仔。”
顾烨接过其中一个包袱,掂了掂,语气平淡。“回家再说。先把衣服换上,看看效果。万一不合身,还能回去改。”
两人快步往归云居走去,阳光斜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拖出两道又长又稳的影子,步履也比早上轻快了不少。柳飘飘走在前面,面纱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小截已经褪成浅褐色的下颌。她侧头看了看顾烨,嘴角弯着,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光却比晨光还要亮。
……她已经在盘算晚上要怎么穿着新衣服走进那场拍卖会了。
两人回到归云居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小院那棵老槐树上,叶子被晒得泛着一层油亮的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浓密的绿荫。
柳飘飘推开门,把两个包袱放在石桌上,坐下来歇了口气,又伸手摸了摸那个玄青色的包袱,像是确认东西还在。
“行了,衣服买回来了。换上试试,看合不合身。”她说着已经解开了包袱,把那件玄青色的长裙抖开,布料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领口的浅金色暗纹像是被晒暖了一样微微发亮。
顾烨也把包袱解开,抖开那件月白色的长衫,搭在手臂上。“你先换,我等着。”他往屋里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换好了叫我,我看看效果。”
柳飘飘抱着衣服进了里屋,把门关上,三两下换好了。她站在屋里那面半人高的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腰带,又把领口的褶皱抚平,转了个身看了看侧面。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件玄青色的长裙穿在身上,布料顺着身体的曲线垂下,不紧不松,刚好合身,腰间那条同色的束带一系,整个人高挑了不少,利落了不少。
裙摆处的灵草暗纹在光线下隐隐泛着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布料表面缓缓流转着,让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想再多看几眼。
她心里琢磨着:比预期的好。颜色压得住,暗纹不张扬,看着像是有点来历的人穿的。
她把面纱重新戴上,推门走了出来。
顾烨正站在槐树下面,手里还搭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柳飘飘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算明显但确实存在的光,像是把什么话咽回去了,只吐出一句。“合身。比刚才那身灰布衣裳顺眼多了。”
柳飘飘走到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扬起来又落下去。“这料子穿着舒服,不闷气,也不勒得慌。你赶紧换上你的。让我看看那件月白的穿在你身上是什么效果。”
顾烨没多说,拿着衣服进了里屋,片刻之后也走了出来。
他换了那件月白色的长衫之后,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点。原本他穿灰布衣裳的时候,看着像个沉稳的商人或者管家之类的人,不扎眼,但也引不起注意。但这件月白色的衣裳一上身,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那层布料衬得柔和了,连带着那张一直不太有表情的脸都显得文气了一些。领口和袖口的银色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是一层月光薄薄地覆在肩上,整个人站在那里,不刻意做什么,就有一种不太张扬但也确实没法忽略的存在感。
柳飘飘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他肩线到腰线之间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还不错。像是修仙界有点家底的人。至少不像之前那样一看就是外地来的了。”
顾烨低头看了看自己,扯了扯袖口。“还行。你那个青色的也不错,配你。比我那件更撑得住场面。”
两人站在院子里,互相打量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各自的装备够不够格。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玄青色和月白色的衣摆在微风中轻轻动了动,像是一幅被日光晒得暖暖的画。
柳飘飘在石凳上坐下来,看着院子里的光斑和树影,慢慢开口。“拍卖会今晚才开始,还有大半天的时间。下午去打听打听拍卖会上有什么东西,心里有个底。如果有什么咱们能用得上的,就出手。价格太离谱的就当是见世面了,反正咱们不指着这一次发财。”
顾烨也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来,把那两张帖子从袖子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帖子有了,衣服有了,灵石不算多但也够用一阵子。就看晚上那场拍卖会,能不能碰到什么好东西了。”
柳飘飘伸手从他那里拿过一张帖子,翻来覆去看了看,折好放回去。“行。先歇一会儿,下午再说。”
院子里的风吹过来,把泉水池子上的水面吹皱了一小片,倒映着的天空碎成了细小的波纹。老槐树的影子在午后的光线下渐渐往东边偏过去,阳光也从明亮变得柔和了一些,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了一些。
柳飘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阳光晒得太舒服了,风也刚刚好,不冷不热的,连院子里的泉水声都慢了下来。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院子里的光线变成了暖融融的金色,像是有人往空气里撒了一层碎金。
顾烨已经不在院子里了,但她的旁边石桌上放着一杯凉好的茶,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我去前院找掌柜打听消息。你醒了就喝茶,等我回来。”
柳飘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入口清爽,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她起身走到院子里的水盆边,弯腰洗了把脸,又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裳,把那件玄青色的长裙上沾的灰拍掉,然后站在院子中间,面朝院门的方向,等着顾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