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闭着眼睛，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笼罩了整片森林。方圆几百米内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里——树木、草丛、溪流、鸟兽，还有藏在灌木丛后面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不是动物，是人。不，不是普通的人。他们皮肤黝黑，身上涂着白色的花纹，腰间围着兽皮裙，手里攥着石矛和木棍。蹲在灌木丛后面，眼睛盯着飞船的方向，既害怕又好奇。
她猛地睁开眼，一蓝一黑的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有野人。活的，真的野人。不是丧尸，不是变异生物，是活生生的人。穿着兽皮，拿着石矛，蹲在灌木丛后面。他们看着我们的飞船，不敢过来。”
顾烨的眉头皱了起来。“野人？不可能。这是哪个时代？哪个维度？不会是被丧彪扔到远古时代了吧？有恐龙吗？霸王龙？三角龙？翼龙？咱们要不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万一恐龙来了，飞船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呵呵，你真敢想。恐龙？你怎么不想要外星人呢？你科幻片看多了吧？这是野人，不是恐龙。他们拿着石矛，不是激光枪。他们蹲在灌木丛后面，不是飞在天上。他们怕我们，不是我们怕他们。你别自己吓自己。”
顾烨松了口气。“那就好。野人还好办。恐龙就麻烦了。咱们那几道雷，劈得死霸王龙吗？”
柳飘飘懒得理他，从空间里掏出两块能量棒，掰了一半扔给平头哥，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嚼着嚼着朝灌木丛走去。平头哥跟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绿藤缠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灌木丛后面那几个野人看到她走过来，吓得往后缩。有人举起石矛，有人攥紧木棍，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领头的那个个子最高，胸口的白色花纹最密，应该是头领。他举着石矛，挡在族人前面，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听不懂，但语气很凶，像是在警告。
柳飘飘停下来，嚼着能量棒，看着他。“你说啥？听不懂。你能不能说人话？星际通用语？英语？法语？德语？日语？都不会？那咱们没法聊了。”
领头的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比刚才更凶。石矛往前捅了捅，差点戳到柳飘飘的肚子。平头哥从她脚边窜出去，冲着那头领龇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那头领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石矛差点掉了。
柳飘飘把平头哥叫回来。“别吓他们。他们是野人，没见过世面。你吓着他们了，他们更不敢出来了。”
她回头看了顾烨一眼。“怎么办？语言不通。他们听不懂我们说话，我们也听不懂他们说话。总不能用手语吧？手语他们也看不懂。”
顾烨想了想。“你带翻译器了吗？星际最新的语言翻译器，能翻译各种语言，包括未开化部落的土语。上次在星际联邦买的，你忘了吗？”
柳飘飘愣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你什么时候买的？花了多少积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顾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方盒，巴掌大，银白色，表面有一块小屏幕。“我新订购的，我知道。你没印象是因为你当时在睡觉。星际联邦的军需品商店，网上订购，送货上门。花了两千积分，从你的零花钱里扣的。你每天睡到自然醒，哪知道我都干了什么？”
柳飘飘嘴角抽了一下。“你花我的积分，买翻译器，还不告诉我？你胆子肥了啊？回头跟你算账。”她接过翻译器，打开开关，小屏幕亮了起来。“这玩意怎么用？”
顾烨指着屏幕上的按钮。“对着对方说话，它就会自动翻译成对方的语言。对方说话，它也会翻译成我们的语言。距离不能太远，二十米以内有效。你试试。”
柳飘飘把翻译器对准那个头领，按下按钮。“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路过的，不是坏人。你们别怕。”
翻译器里传出一串叽里咕噜的声音，和头领刚才说的很像。头领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个小方盒，又抬头看着柳飘飘，眼里的恐惧变成了困惑。他又说了一串话，翻译器屏幕闪了闪，传出了声音。“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那个铁鸟是什么？”
柳飘飘笑了。“我们是星际旅行者。从很远的地方来。那个铁鸟是飞船，载着我们到处飞。你们呢？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头领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放下了石矛。“我们是森林之子。这里是我们的家。从来没有外人来过。你们是第一批。”
柳飘飘把翻译器递给顾烨。“你跟他聊。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危险。平头哥，绿藤，走。”
柳飘飘在森林里转了一圈。没有丧尸，没有变异生物，没有辐射，没有污染。空气清新，水源干净，土壤肥沃。动物很多，兔子、鹿、野猪，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植物也很多，蘑菇、浆果、野菜，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果子。她摘了一个红色的果子，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好吃。空间里啥都有，不愁吃，不愁喝，不愁穿。但这颗星球，确实是颗好星球。要是没有野人，她都想在这定居了。
她走回来的时候，顾烨已经和头领聊开了。翻译器在他手里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头领比划着手势，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好奇，从好奇变成了热情。他朝身后那些族人喊了一嗓子，族人们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有的手里还攥着石矛，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背着猎物。他们围在柳飘飘和顾烨身边，叽叽咕咕说着什么，眼睛盯着飞船、盯着平头哥、盯着绿藤、盯着柳飘飘的靴子、盯着顾烨的手表。
头领拉着顾烨的手，朝森林深处走去。族人们跟在后面，叽叽咕咕说个不停。柳飘飘走在最后面，平头哥跟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绿藤缠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顾烨回头看了她一眼。“他们请我们去村子里做客。”
柳飘飘嘴角抽了一下。“做客？他们不会是想把我们煮了吃吧？”
顾烨笑了。“不会。他们不吃人。他们吃鹿，吃兔子，吃鱼。不吃人。你放心。”
村子在森林深处，几十间木屋，围着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火塘，火塘里烧着木柴，火上架着一口陶罐，罐里煮着肉汤。香味飘过来，柳飘飘的肚子叫了一声。头领让他们坐在火塘旁边，族人端来了肉汤和烤鹿肉。陶碗是粗陶的，勺子也是粗陶的，但很干净。柳飘飘接过碗，喝了一口汤，烫得嘶了一声。肉汤很鲜，鹿肉很嫩，没有盐，但有一股草木的清香。
“好吃。比能量棒强多了。”她大口喝汤，大口吃肉，吃得满头大汗。
头领看着她那副吃相，笑了。他用当地话说了句什么，翻译器传出来。“你胃口很好。像我们森林之子的女人。”
柳飘飘咽下嘴里的肉。“谢谢夸奖。你们这地方真好。没有丧尸，没有变异生物，没有污染。空气清新，水源干净，土壤肥沃。你们在这里生活多久了？”
头领想了想。“从祖先的祖先就住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从来没离开过。外面是什么样子，我们不知道。也不想出去。”
柳飘飘点头。“不想出去就对了。外面乱得很。丧尸遍地，变异动物横行，还有各种势力打打杀杀。你们在这待着挺好，别出去。出去就回不来了。”
吃饱喝足，头领带他们参观村子。木屋不大，但很结实。族人们有的在编筐，有的在磨石斧，有的在鞣制兽皮。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柳飘飘蹲下来，看着一个正在编筐的老人。老人手法熟练，藤条在手里翻飞，很快就编好了一个篮子。她拿起篮子看了看，结实，好看，比基地里那些塑料筐强多了。
“这手艺，真好。能不能教教我？”
老人听不懂，但看懂了她的手势，笑了。他从旁边拿了几根藤条，递给柳飘飘，比划着教她编。柳飘飘笨手笨脚地学了一会儿，编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不成形状。老人笑了，族人们也笑了。平头哥蹲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手里的歪篮子，打了个哈欠。绿藤从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轻轻点了点那个歪篮子，像是在打分。
顾烨站在旁边，嘴角弯着。“你倒是闲。”
柳飘飘理直气壮。“我这是体验生活。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太阳快落山了。头领留他们过夜，柳飘飘答应了。她让顾烨从飞船上搬下来两箱能量棒和几袋盐，送给头领。头领接过盐，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眼睛亮了。他朝族人喊了一嗓子，族人们围过来，每人蘸了一点盐，放进嘴里，有人笑了，有人哭了。
“这是什么？这么好吃？”
“盐。能保存食物，能让食物更好吃。以后你们打到的猎物，用盐腌起来，就不会坏了。冬天也不怕没吃的。”
头领把盐抱在怀里，眼眶红了。“谢谢。你们是我们的恩人。”
柳飘飘摆手。“别谢。互相帮助。你们留我们吃饭，我们送你们礼物。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晚上，星星出来了。没有光污染，银河横亘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柳飘飘坐在火塘旁边，手里端着热汤，慢慢喝。顾烨坐在她旁边，也端着一碗。平头哥趴在她脚边，舔着碗底。绿藤缠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火光中微微发光。
“你说，咱们以后还回不回绿星？”顾烨问。
柳飘飘想了想。“回。肯定回。绿星是咱的家，孩子们迟早也会回去。咱们得在家等着，不能让他们找不到。万一他们回来了，咱不在，他们多孤单。”
顾烨点头。“也是。那咱们明天继续找路？”
柳飘飘喝了一口汤。“明天再说。不急。既来之则安之。这颗星球挺好，多待几天。放松放松，养养精神。顺便跟野人学学编筐。等回去了，给老四编几个花篮。她肯定喜欢。”
顾烨笑了。“你倒是会打算。”
柳飘飘也笑了。“不会打算，早饿死了。”
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响。她深吸一口气，真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