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柳飘飘就开车出了基地。改装越野车卷着尘土一路向北，朝港口方向狂奔。路两边那些丧尸尸体已经干瘪了，被太阳晒成了黑色的干尸。
有几只变异狗在啃食残骸，听到引擎声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啃。见识过那女人的雷，它们学聪明了，不挡道，不招惹。
柳飘飘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绿藤缠在她手腕上，藤蔓尖朝港口的方向指。平头哥趴在副驾驶脚垫上，肚子上还挂着那两个帆布袋子，袋子里晶核哗啦哗啦响，走一路响一路。
“几天没去了，鲸鱼肯定又闹脾气。那家伙，比你还难伺候。”
平头哥抬头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趴回去了。
“你也是。一天到晚吃吃吃，晶核当饭吃，也不怕撑着。你看看你肚子，圆得跟球似的。”
平头哥用爪子捂住耳朵。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踩下油门，车更快了。
港口到了。码头上的工人正在忙碌，有人晾晒鱼干，有人修补渔网，有人往仓库里搬货。艾萨克从集装箱后面探出头，看到越野车，连忙跑过来。
“霸王花女士，你可来了。鲸鱼这几天一直闹脾气，不干活了，也不喷海鲜了。天天在码头外面翻腾，工人们都不敢靠近码头。”艾萨克擦着汗。
柳飘飘跳下车，朝码头边走去。“闹脾气？闹什么脾气？”
“可能是……想你了？”
柳飘飘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码头边，鲸鱼浮在水面上，背脊露出暗红色的皮肤，尾巴垂在海里。它听到脚步声，眼睛转到眼眶边，看到柳飘飘走过来，尾巴猛地一甩，拍起一大片水花。
不是欢迎，是生气。
它把身体转过去，尾巴对着柳飘飘。那姿态分明在说——不理你。
柳飘飘蹲下来，伸手想摸它，鲸鱼往旁边挪了几米，尾巴又甩了一下，水花溅了她一脸。
“行了，别闹了。我这不是来了吗？这几天有事，耽误了。你天天在这吃吃喝喝，又没人管你，还有小老弟陪着，还不知足？”柳飘飘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鲸鱼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了。那表情，气哼哼的。
柳飘飘叹了口气，站起来，往左边走了几步，蹲下，鲸鱼又往右边挪了。往右边走几步，它又往左边挪。
“你故意的吧？”
鲸鱼尾巴拍了拍水，那得意劲儿。
鲨鱼小老弟浮在不远处，看着老大和那个女人闹别扭，不敢靠近。
“行。你不理我，我走了。反正你也用不着充电了。”柳飘飘站起来，转身就走。
鲸鱼急了。尾巴猛地一拍，身体转过来，朝柳飘飘喷出一股巨大的水柱。水柱从它头顶喷出，在空中散开，像一朵炸开的花，精准地浇在柳飘飘身上。
从头到脚，全湿了。头发贴在脸上，工装贴在身上，靴子里灌满了水。绿藤被浇得藤蔓尖都耷拉下来了。平头哥从副驾驶探出头，看到柳飘飘的狼狈样，嘴咧开了，那表情——幸灾乐祸。
柳飘飘低头看着自己这副落汤鸡的模样，又看着鲸鱼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它在笑，那双黄眼睛弯成了月牙，尾巴拍得水花四溅，鲨鱼也跟着拍尾巴。
柳飘飘气笑了，叉着腰。“你个大家伙，开始欺负我是吧？几天没电你，皮痒了是吧？”
她抬手一道细雷劈下去，精准地打在鲸鱼脑门上。鲸鱼挨了一下，身体一抖，眼睛眯起来了。不是疼，是舒爽。尾巴甩得更欢了。
又一道，又一道。鲸鱼在水里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尾巴拍得水花四溅。那表情，爽翻了。鲨鱼在旁边看着，也想挨电。
柳飘飘又劈了几道，收手了。“行了。消气了没有？”
鲸鱼翻过身，游到码头边，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脚。那表情又狗腿又馋。
“还要？你当我是充电宝？一天到晚就知道要电。你干点活没有？这几天海鲜呢？喷了多少？”
鲸鱼低下头，眼睛往旁边瞟。
柳飘飘看着它那心虚的样子，就知道了。“就知道你偷懒了。行，我今天不走，你好好干活。喷海鲜，多多的喷。工人们等着干活呢，干货架子都空了，再不补货，食堂就得喝西北风了。”
鲸鱼尾巴甩了一下。
柳飘飘又劈了几道雷，鲸鱼浑身舒爽，潜下去了。没多久，海面上涌起巨大的水花。鲸鱼从水下冲上来，嘴里叼着一条大鱼，扔在码头上。鲨鱼跟在后面，也叼了一条，扔上来。工人欢呼着跑过去捡。
“这才对。继续。”
鲸鱼又潜下去了，鲨鱼也跟下去了。码头上鱼越堆越多，工人忙不过来，艾萨克又调了一批人过来帮忙。
柳飘飘站在码头边，看着鲸鱼和鲨鱼上上下下地忙活，嘴角弯着。“这俩货，不电不干活。跟平头哥一个德性，欠收拾。”
平头哥蹲在码头上舔爪子，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舔。
艾萨克跑过来，手里抱着一条半米长的金枪鱼，鱼还在甩尾巴。“霸王花女士，今天的海鲜比前几天加起来都多。鲸鱼这是把老本都掏出来了。”
柳飘飘看了一眼那堆海鲜。“挑大的留，小的放生。别赶尽杀绝，留点种，以后还有得吃。”
艾萨克点头，带人开始分拣。大的装筐，小的扔回海里。码头上一片忙碌。
柳飘飘看着那堆海鲜，光靠鲸鱼和鲨鱼喷，不是长久之计。它们又不是机器，不能天天泡在海里抓鱼。基地的人越来越多，消耗也越来越大，港口这边得有自己的捕鱼队。她走到工人堆里，看了一圈。
“你们谁以前打过鱼？出过海？会开船？”
工人们面面相觑。一个中年男人举起手，黑皮肤，手上全是老茧。“我以前是渔民，打过鱼。会开船，会撒网。”又一个人举起手。“我会修船。”还有几个人陆续举手。
柳飘飘数了数，七八个，够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捕鱼队的。这条船归你们用，还有那几条小船，都归你们。”她指了指码头边那艘货船。“渔网、渔具，仓库里有。不够跟我说，我想办法。”
渔民点头，眼眶红了。以前在海上讨生活，风里来雨里去，挣不了几个钱。末日之后更惨，船被毁了，渔网被抢了，只能在码头上干苦力。现在又有船了，又有网了，又能出海打鱼了。
柳飘飘站在码头边，看着那几个人检查船只，整理渔网。鲸鱼和鲨鱼浮在不远处，看着这群新渔民的装备，那表情好像在说——就这？还不如我们俩。
“你们俩，以后配合捕鱼队。他们出海的时候，你们跟着，把鱼群往网里赶。别偷懒，偷懒没电充。”
鲸鱼喷了股水柱，鲨鱼跟着喷了一股。
捕鱼队第一天出海。鲸鱼和鲨鱼在前面开道，渔船跟在后面。到了一个鱼群密集的地方，鲸鱼潜入水下，从鱼群下方往上赶，鲨鱼从两侧包抄。鱼群惊慌失措，朝渔船方向涌来。渔民撒网，一网下去，满满当当，拉上来全是鱼。大鱼小鱼都有。渔民按柳飘飘的要求，挑大的留，小的放生。
一船又一船海鲜运回港口，干货架子又满了，仓库又堆不下了。艾萨克又带人搭了几个架子，又腾空了一个仓库。
柳飘飘蹲在码头边，啃着烤鱼，看着那堆成山的海鲜。鲸鱼浮在她面前，张着嘴要电。她一道细雷劈下去，鲸鱼眯眼，舒爽。
平头哥蹲在她脚边，嘴里叼着一条小鱼干，嘎嘣嘎嘣嚼。小北蹲在平头哥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条小鱼干，咬一口，看一眼平头哥，再咬一口，再看一眼。平头哥被他看得不耐烦，叼着小鱼干换了个地方。小北跟过去，又蹲在旁边。平头哥又换地方，小北又跟。平头哥不换了，蹲在那，任他看。这小孩，比那个女人还烦，但至少会分它鱼干。
柳飘飘嘴角弯着，看着这一人一兽蹲在码头边啃鱼干。老周站在不远处，看着儿子蹲在平头哥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软的。这基地虽然简陋，但安全、有饭吃、有活干，儿子还有了伙伴。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仓库走去，该去清点物资了。
夕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灰蒙蒙的光变成了暗橙色。海面上波光粼粼，鲸鱼的背脊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鲨鱼跟在它后面，像个尽职的小跟班。捕鱼队的船缓缓驶回港口，船舱里装满了鱼，渔网上还挂着几只螃蟹。工人们卸货、分拣、晾晒，脚步快，手也快。
柳飘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该回去了，基地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她朝鲸鱼挥了挥手。“走了。过几天再来。好好干活，别偷懒。偷懒没电充。”
鲸鱼喷了一股水柱，尾巴甩了甩。
柳飘飘上了车，发动引擎。平头哥跳上副驾驶，两个帆布袋在它身上甩来甩去。绿藤缠在她手腕上，藤蔓尖朝基地的方向指。小北站在码头上，看着车越开越远。他蹲下来，学着平头哥的样子舔了舔手指，上面的鱼干味还在。
海风从港口方向吹过来，咸腥味里混着鱼干的香。柳飘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港口。灯一盏盏亮起来，在海雾中像一串珍珠。那堆海鲜还在往仓库里搬，明天干货架子又会挂满鱼干虾干。基地的人，又能吃上好一阵子了。
路还远，车还在开。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风吹着她的短发，工装还没干透，贴在身上有点凉，但无所谓。
绿藤从她手腕上松开，探出车窗，藤蔓尖在风中轻轻摇晃。平头哥趴在副驾驶脚垫上，帆布袋里的晶核哗啦哗啦响。肚子又圆了，又在吃。再吃就真成球了。
她踩下油门，车更快了，朝基地的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