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完孩子的第三天，柳飘飘终于从医务室搬回了别墅。
五个孩子也跟着回来了。
三个保温箱变成了五个小床，一字排开靠在主卧的墙边。顾烨专门找人做的，木头架子，手工打磨，刷了环保漆，边角磨得圆润光滑。
柳飘飘躺在床上，偏头就能看到五个小东西。
老大顾念在睡觉。老二顾盼在睡觉。老三顾怀在睡觉。老四顾安也在睡觉。老五顾归睁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反正就是不肯睡。
“老五像你。”柳飘飘对顾烨说。
“为什么？”
“不睡觉。睁着眼瞎琢磨。跟你一个德性。”
顾烨没反驳，走过去把老五的小被子掖了掖，老五的眼睛跟着他的手转，头还不能动，但眼珠子跟着转。
柳飘飘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想起正事。
“9527。”
“在。”
“我问你，融合的事。到底怎么弄？”
之前系统提过，空间和地球融合，有50%的概率成功。成功了一切都好，失败了全完。而提高成功率的唯一办法，就是气运之子。
现在气运之子有了，五个。
但具体怎么操作，系统一直没说。
9527沉默了一秒，开口了。
“很简单。把他们放到空间外面，让雷劈就行。”
医务室里安静了。
柳飘飘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
“9527。”
“在。”
“你确定不是谋杀？”
“宿主，这是系统方案。”
“才几天的婴儿。你让他们出去被雷劈。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资料宕机了？”
“宿主，系统数据库显示，气运之子天生具备雷电亲和体质。被雷劈不仅不会伤害他们，反而会激活他们的气运之力。你之前被雷劈那么多次，不也没事吗？”
“我是我，他们是他们！我才几天的婴儿，皮都没长全，你让雷劈他们？”
“宿主，这是最快的方法。”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
“9527，我问你一个问题。”
“宿主请问。”
“你有没有当过父母？”
“没有。我是系统。”
“那你闭嘴。”
9527沉默了一秒。
“宿主，你要是嫌太省事儿，还有麻烦一点的。”
柳飘飘的眼睛眯了起来。
“说来听听。”
“第二种方案，自然成长。气运之子的气运会随着年龄增长逐渐释放，不需要刻意激活。等到他们五岁左右，气运之力会自然觉醒，到时候再启动融合仪式，效果一样。”
“五岁？”柳飘飘皱眉，“我等得了五年？”
“宿主等不了，但地球等得了。极热还在持续，但温度已经在缓慢下降。按照目前的趋势，再过一年左右，气候会恢复到人类可以承受的范围。五年之内，地球不会毁灭。”
柳飘飘想了想，又问。
“那第三种方案呢？”
“你怎么知道有第三种？”
“你刚才说‘麻烦一点的’，没说‘最麻烦的’。说明后面还有。”
9527又沉默了一秒。
“宿主越来越聪明了。”
“废话。被你坑多了。”
“第三种方案，聚齐八个系统。八个系统齐聚，加上五个气运之子，融合成功率可以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不需要被雷劈，也不需要等五年。”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
“那剩下的百分之十呢？”
“不可抗力。比如宿主骂系统骂得太狠，系统罢工。”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那另外四个系统，你找到了吗？”
“没有。但气运之子降生后，系统之间的感应增强了。之前感知不到，可能是因为气运不够。现在五个气运之子在这，另外四个系统应该很快就会进入感知范围。”
柳飘飘靠在枕头上，想了想。
三条路。
第一条，把孩子扔出去被雷劈。最快，但她觉得这是谋杀。
第二条，等五年。最稳，但她等不了那么久。
第三条，找另外四个系统。最麻烦，但成功率最高。
“选第三条。”她说。
“宿主确定？”
“确定。第一条太缺德，我等不了五年。只能选第三条。”
“好的。那宿主从现在开始，需要留意空间内外的异常能量波动。另外四个系统可能在任何地方，也可能在任何人的身上。”
柳飘飘点了点头。
“顾烨。”
“嗯。”
“帮我个忙。”
“说。”
“通知刘师长、王师长、孙负责人，让他们留意空间里的可疑人员。有系统的人，可能会有异常行为或者特殊能力。发现了不要打草惊蛇，先告诉我。”
顾烨放下手里的奶瓶——他在热奶，老三刚才哼唧了两声，可能是饿了。
“你要找另外四个系统？”
“嗯。凑齐了，融合成功率能到百分之九十。”
顾烨沉默了两秒，点头。
“好。我去安排。”
他转身出了卧室。
柳飘飘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五个小床里的五个孩子。
“9527。”
“在。”
“你说，另外四个系统，会不会在空间里？”
“有可能。空间里住了几千万人，藏四个系统宿主太容易了。之前气运不足，感知不到。现在五个气运之子在这，能量场变了，他们如果还在空间里，应该很快就会暴露。”
“如果不在空间里呢？”
“那就在外面。外面虽然环境恶劣，但不排除有幸存者。能在七十度高温里活下来的人，要么运气极好，要么能力极强，要么——有系统。”
柳飘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了，先找找看。在空间里最好，在外面的话，等温度再降降，我出去找。”
“宿主，你刚生完孩子。”
“生完三天了。”
“三天不够。”
“灵泉水喝了，伤口好了，体力恢复了。你看我像刚生完的人吗？”
9527沉默了一秒。
“不像。像没生过的。”
“那不就得了。”
柳飘飘撑着胳膊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五个孩子。
老大还在睡。
老二还在睡。
老三还在睡。
老四还在睡。
老五还睁着眼。
“老五，你怎么不睡？”
老五当然不会回答。但她眨了眨眼。
柳飘飘笑了。
“行，不睡就不睡。陪妈聊聊天。”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老五的小手。
老五的手指立刻攥住了她的食指。
力气不大，但攥得很紧。
柳飘飘的眼眶突然有点酸。
“9527。”
“在。”
“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运气挺好的？”
“宿主指的是哪方面？”
“末日之前，被顾珩甩了，拿了一千万分手费。末日来了，有空间，有异能，有系统。现在生了五个孩子，全是气运之子。”
“宿主的运气确实不错。”
“但我也挺倒霉的。被雷劈了那么多次，被系统气，被孩子折腾。”
“运气和倒霉，是一体两面。”
柳飘飘想了想，笑了。
“你说得对。”
她靠在床头，看着老五，老五看着她。
窗外的模拟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片浅金色。
像是黄昏，又像是黎明。
分不清。
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