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门口，来了一个男的。
那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的，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温和笑容，不远不近，恰到好处。他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然后对着守门的士兵说了什么。
那士兵跑进去通报的时候，柳飘飘正窝在沙发里啃苹果。乔月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冰刃站在窗边，一如既往地望着外面。顾烨在书房里看文件。
“有个男的？”柳飘飘抬起头，“什么人？”
士兵说：“不知道。穿得挺讲究，说是来投奔的。”
柳飘飘挑眉。
“投奔？这年头还有人投奔？”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那人站在门口，正好也朝这边看过来。两人目光隔空相遇，那人微微一笑，微微颔首，姿态优雅，风度翩翩。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乔月，你出去看看。”
乔月愣了一下。
“我？”
柳飘飘点头。
“对。你去。”
乔月莫名其妙，但还是放下手机，往外走。
那人看见乔月出来，眼睛亮了一下。他快步迎上去，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
“您好，冒昧打扰了。”
乔月看着他，面无表情。
“什么事？”
那人说：“我叫林逸，是从北边来的。听说这边有一个基地，想来看看能不能留下来。”
乔月说：“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林逸笑了笑。
“朋友介绍的。说这边条件好，能活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在乔月脸上停留了一秒。
“没想到，这儿还有这么漂亮的人。”
乔月愣了一下。
她身后，柳飘飘站在窗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弯起来。
有意思。
她注意到，那人看乔月的眼神，不太对劲。
那种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眯起眼睛。
乔月那边，已经被那人缠上了。他站在她旁边，滔滔不绝地讲着路上的见闻，语气温和，态度殷勤，时不时还夸她几句。什么“您气质真好”，什么“您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什么“能见到您真是我的荣幸”。
乔月听着听着，有点懵。
这人怎么回事？
她回头，朝窗边看了一眼。
柳飘飘冲她使了个眼色——别急，继续。
乔月深吸一口气，继续听那人说话。
柳飘飘转身，往书房走。
顾烨正在看文件，见她进来，抬起头。
“怎么了？”
柳飘飘说：“外面来了个男的，不对劲。”
顾烨挑眉。
“怎么不对劲？”
柳飘飘说：“他对乔月太热情了。那种热情，不是正常的热情。”
顾烨想了想。
“你想怎么办？”
柳飘飘说：“先看看。让他住下来，观察观察。”
顾烨点头。
柳飘飘回到窗边，继续看着外面。
那人还在那儿，对着乔月说个不停。乔月一脸无奈，但又不好直接走人。
柳飘飘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一个细节。
那人的眼睛，时不时会往虚空处瞟一眼。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有意思。
真的有意思。
晚上，那人被安排住进了临时宿舍。
柳飘飘让人盯着他，自己则把乔月叫到书房。
“乔月，你觉得那人怎么样？”
乔月想了想。
“挺热情的。就是……有点太热情了。”
柳飘飘说：“他看上你了。”
乔月愣住了。
“什么？”
柳飘飘说：“他在追你。你没发现？”
乔月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不可能吧？”
柳飘飘笑了。
“怎么不可能？你长得又不丑。”
乔月低下头。
柳飘飘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说：
“你系统有没有说什么？”
乔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了想，说：
“它刚才闪了一下。说那个人也有系统。”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
“有系统？”
乔月点头。
柳飘飘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灯光下，有点坏。
“有意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来找你，不是因为你漂亮。是因为他以为你是女主。”
乔月愣住了。
“女主？”
柳飘飘点头。
“对。女主。他那个系统，告诉他这里有女主。他以为是你。”
乔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飘飘转过身，看着她。
“乔月，你听我说。”
乔月看着她。
柳飘飘说：“他既然送上门来，咱们就得利用。”
乔月眨眨眼。
“利用？”
柳飘飘说：“对。薅羊毛。”
她走到乔月面前，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
“从现在起，你跟他周旋。他献殷勤，你受着。他送东西，你收着。他问什么，你别说真话。”
乔月有点紧张。
“那……那我该说什么？”
柳飘飘想了想。
“说什么都行。就是别说实话。”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冰刃那边，我去解释。”
乔月的脸又红了。
“我……我跟冰刃没什么……”
柳飘飘笑了。
“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喜欢他。”
乔月低下头。
柳飘飘拍拍她肩膀。
“去吧。别怕。有我在。”
乔月点点头，出去了。
柳飘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夜色。
她忽然想起系统那句话。
“会有其他系统出现。”
她笑了。
还真来了。
第二天一早，那人又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野花。那花蔫头耷脑的，但好歹是花。
乔月出来的时候，他赶紧迎上去。
“乔小姐，早上好。这是我早上采的，送给您。”
乔月看着那束花，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柳飘飘的话。
“他献殷勤，你受着。”
她接过花，笑了笑。
“谢谢。”
那人眼睛亮了。
“乔小姐喜欢就好。”
他跟在乔月旁边，又开始了滔滔不绝的演讲。
什么“我第一眼看见您就觉得亲切”，什么“您的气质与众不同”，什么“能跟您多说几句话都是我的福气”。
乔月听着，心里一阵恶寒。
但她脸上还是笑着。
柳飘飘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来。
冰刃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看着外面那两个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问：
“那个人，在干什么？”
柳飘飘说：“追乔月。”
冰刃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
“怎么？吃醋了？”
冰刃没说话。
但那眼神，一直盯着外面。
柳飘飘拍拍他肩膀。
“放心，是演戏。那人有系统，我们想薅他羊毛。”
冰刃转过头，看着她。
柳飘飘说：“乔月是诱饵。你懂的。”
冰刃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明白。”
他转身，走了。
柳飘飘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开心了。
这俩人，还真是……
她转头，继续看着外面。
那人还在那儿，对着乔月说个不停。乔月一脸笑容，时不时点点头。
演得还挺像。
柳飘飘靠在窗边，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
薅羊毛，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