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合上，走廊里只剩下林枫和皓存两个人。
目送着那扎远去，直到她关掉自己的房间门后，林枫嘴角一抽，一时不知道那扎这是送助攻，还是卖队友了。
转头看向皓存，只见她还站在原地，手里的剧本攥得紧了些，目光从那扎身上收回来，落在林枫脸上。
她的表情说不上难看，但也谈不上自然，像是还没完全从刚才那个照面里缓过神来，就连原本脸上的笑容都不想维持了。
她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轻，神情复杂的问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林枫答得很快，既然那扎都帮自己做选择了，那自己也得领她的情。
他语气放平，对皓存说道：“我们确实是出去买东西的，已经买完东西回来了。”
“那你们是...”
皓存刚想问出心中疑惑，却被林枫开口打断，只见他目光往皓存手上拿着的剧本示意了一下，问道：
“看你手里拿着剧本，是来找我的吗？”
皓存果然被带跑，没有继续询问之前的问题，而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剧本，轻轻“嗯”了一声。
三言两语间就掌握了主动权，林枫好歹也是出道了多年的艺人，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了。
面对皓存这样才出道没几年的小女生，要是再被她掌握主动权，那林枫也就别混了，干脆回家种红薯得了。
皓存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剧本上，说出了自己的问题：“我有些剧情不太明白，想来找你帮我讲解一下剧情。”
“那场戏？”林枫问道。
“墨菲在空间站里看父亲录像那场。”
皓存翻开剧本，指着一处被她用荧光笔画过的段落，“这里我对着镜子演了好几次，总觉得还是不对劲。”
“她那时候应该是还有恨的，恨父亲把她抛下，可恨里又掺着思念，我拿不准这两种情绪怎么配比。”
林枫先是接过剧本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皓存。
走廊的灯打在她侧脸上，把她那张白皙清纯的俏脸照得清清楚楚。
他合上剧本递回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头朝自己房间的方向努了努嘴：
“站在这儿说怪冷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去我那儿说？”
皓存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那扎房间所在的房间，又看了看林枫，像是在确认什么。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点了点头，抱着剧本跟在林枫身后，步子轻得像踩在云上。
路上，见皓存一直低着头保持沉默，林枫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眼睛滴溜一转，心中顿时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刷开房门，侧身让皓存先进，接着林枫进门。
关上房间门后，林枫故意学着皓存她们东北那边的方言说道：“随便坐嗷，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皓存坐在沙发上，四下打量一番，见确实是没有女生住过的痕迹后，她的心情又莫名好了不少。
她不知道的是，之前在西疆，是那扎住林枫的房间。
现在到了岛城，又换成林枫住那扎的房间了。
所以林枫的房间当然不会有女生物品。
更巧的是，那扎前几天到日子了，为了不犯错误，林枫那几天就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住。
前天姨妈才走，这边也没怎么收拾，所以给人的感觉就是林枫晚上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自己的房间里。
另一边，林枫从冰箱里取出一罐红牛来放到皓存面前，笑着说道：“喝点红牛吧，有助于睡眠。”
皓存：“？？？”
见皓存一脸的问号，林枫被逗笑了，将提前准备好的橙汁拿来放到桌上，再把红牛重新放回到冰箱里。
“逗你玩儿的，不过红牛只看口感的话，也蛮好喝的。”
林枫十分自然的坐在皓存身边，将另一杯果汁放到自己面前。
拿起剧本翻到皓存刚才指的那场戏，又仔细看了一遍之后，林枫让皓存先演一遍再说。
皓存也没有害羞，反正房间内就她和林枫两个人，于是按照自己对人物的理解开始表演。
看完皓存的表演后，林枫点点头说道：“这场戏你方向是对的，就是恨和思念交织。”
“或者也可以说女儿对父亲是爱恨交织，这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我觉得……”
林枫又带皓存重新过了一遍这段剧情，并代入到角色，从角色的角度出发去为她讲解。
如果只是讲理论知识难以理解的话，林枫还会野路子。
想要表演出又爱又恨的情绪呀，很简单的。
只见林枫双眸正一眨不眨盯着皓存看，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哎呀，这脸上怎么那么多痘啊，要变成丑八怪喽。”
皓存闻言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里先是懵，然后是难以置信，进而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你才丑八怪呢，我脸上压根没痘！”她脱口而出，声音都高了半度，瞪着眼睛看林枫，脸颊因为羞恼泛起一层薄红。
林枫不躲不闪，就这么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现在感受到了吗，这爱恨交织的感觉。”
皓存愣了一下，脑子里的火气忽然被这句话浇下去一半，她张了张嘴，只是最后什么都没说。
沉思片刻后，她若有所思的重复一句，“这就是爱恨交织吗？”
“对，爱恨交织。”林枫点点头，缓缓解释道：“恨是真的，但爱也是真的，你想发火，可你又舍不得对我发火。”
“把这种感觉记住，当你拍这场戏的时候，就知道该怎么演了。”
皓存先是点了点头，但随即她又摇摇头，就在林枫不明白她什么意思的时候，皓存撇撇嘴，说道：“我才不会舍不得！”
皓存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下巴还微微扬着，一副“你可别自作多情”的模样。
可她脸上那层没褪干净的红晕，配着这句嘴硬的辩解，怎么看怎么像一层薄纸，一戳就破。
林枫被她这话逗得一愣，随即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果汁差点从手里晃出来。
他偏头看皓存，眼神里带着那种看破了却不点破的促狭：“行行行，你舍得，你可舍得了，那刚才谁脸红了？”
“我那是气的！”皓存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的说道：“你平白无故说我脸上长痘，换谁谁不气？”
“那现在呢，不气了？”林枫眨了眨眼问道。
“还是很气！”
话一出口，皓存自己先顿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像是终于攒够了勇气，把之前的那个问题摆到了台面上。
她偏过头，目光直直地迎上林枫的眼睛，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却稳稳的，一个字都没颤：“你跟那扎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林枫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收起。
他没有再隐瞒，而是耸耸肩，说道：“如你所见，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喽。”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老实说，不仅是那扎，还有其他人，她们都是自愿上贼船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让皓存那攥着剧本的手指更加用力。
指节微微泛白，可她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林枫预想中的震惊或愤怒。
她只是沉默着，盯着桌角看了好几秒，像是在消化，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林枫没有催她，他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皓存的侧脸上，安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不好说，可有些事，绕肯定是绕不过去的。
半晌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缓而诚恳，“我明白你对我的心意，但我的情况又很特殊，所以……”
“选择权在你手上，我不会干扰你任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