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戴木镯的年轻妇人,今天也出现了,被阿桃带过来,安排在靠近灶台的那几桌,一个个低着头,安安静静。
村长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这顿饭,算是我们李家村给各位客人的送行宴。”他端着酒杯,“这些天承蒙各位光顾,让咱们这个穷地方也热闹了一回,今天这顿吃完,各位就该上路了。”
上路两个字他咬得很轻,但听在耳朵里就显得格外刺耳。
陆景熙没动筷子,只是看着桌上的菜。
今天没有那碗蟾蜍汤了,换成了几样寻常菜色,但每张桌子中间照样放着香炉,线香烧得比昨天还旺。
“村长。”陆景熙开口了,“送行宴总要有个章程,你是打算怎么送?”
村长看向她,笑容不减。
“陆小姐问得好,李家村地方小,留不住这么多人,所以我想了个法子。”
他拍了拍手,身后几个村民抬上来一口大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只木镯,大小不一,但每一只都刻着跟阿桃子镯类似的纹路。
“女客人这边,愿意留下的,我们以礼相待,这箱子里的镯子,一人一只,戴上就是李家村的人了。”
村长说着,又指了指另一边。
“至于男客人,我们李家村正缺人手,后山那边需要人帮忙采石,干满一个月,去留随意。”
他话音落下,玩家们顿时炸了锅,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算计。
庄伟第一个站起来:“你这是强留!”
村长摆摆手:“客人说笑了,我们怎么会强留?只是各位既然来了,总得给村里做点贡献再走,也算不白来一趟。”
熊浩在下面低声骂了一句,但没急着动手,昨天陆景熙说的话他还记着。
陆景熙看着那箱木镯,忽然笑了一下。
“村长,你说女客人一人一只,那这些镯子,跟村里媳妇戴的是一样的?”
村长也不装了,点点头:“自然一样。”
“那怎么戴?”陆景熙继续问,“我听说这镯子戴上就取不下来了,村长可别欺负我们这些外地人不懂。”
村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接话:“陆小姐多虑了,就是普通的镯子,戴上了就是李家村的人,我们自然好生对待。”
陆景熙没再说话,她余光扫了一眼晒谷场入口,阿桃的身影出现在那边,她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妇人,走得很快。
村长也看见了,他皱了皱眉。
“阿桃,你带她们来做什么?”
阿桃没理他,径直走到陆景熙身边,那些妇人跟在后面,一个个神情紧张,但脚步没停。
陆景熙从怀里拿出母镯,高高举起,熊浩他们也过来,刚才去拿母镯,他们也拿到了一些,不过还有一些在那些村民手里。
“各位婶子嫂子,你们看看这个。”
母镯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那些妇人一看到,全都愣住了。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子镯,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东西就出现在陆景熙手里。
“这是子母镯里的母镯,能控制你们手上戴的子镯。”
陆景熙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所有人听清楚。
“子母镯是一对,所以你们才跑不了,才要听他们的话,他们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因为母镯在他们手里。”
人群骚动起来,那些妇人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发抖。
村长脸色铁青:“陆景熙,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陆景熙把母镯翻过来,露出内侧的刻纹,“那村长跟大家说说,这镯子里面刻的是什么,是不是金蟾的东西,是不是用来压住蟾种的?”
村长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那些妇人中有人哭了出来,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声音颤抖:“都到了这个时候何必再狡辩,要是因为这个东西,我们怎么可能留在这里。”
陆景熙听着她的话,知道这也是其他妇人心中的想法。
不会有人愿意留在这个虎狼窝,过得这样屈辱。
场面彻底乱了,村民们慌了神,有人想上来抢母镯,被江承叙拦住了,玩家们趁机站起来,聚到一起。
村长急了眼,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朝空中一抛。
那东西炸开,散出一片金色的雾气,甜腻的气味瞬间浓烈起来。
“都给我坐下!”村长吼道。
那些妇人中招最快,一个个捂着脖子倒下去,身体抽搐着,陆景熙早有准备,江承叙甩出道具,一层屏障隔开了金色雾气。
“阿桃,带她们走!”陆景熙喊道。
阿桃冲过去,和几个还没倒下的妇人一起,把那些倒下的往晒谷场外面拖,熊浩几人也过去帮忙,场面混乱不堪。
村长见局面失控,转身想跑,陆景熙操控轮椅追了几步,江承叙已经先一步把人拦住了。
“村长,镯子的事还没说完。”
村长被江承叙摁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陆景熙。
“你以为拿到母镯就赢了?金蟾大人还在,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陆景熙蹲下来,跟他平视。
“金蟾的事,我会解决,现在先说说这镯子怎么解。”
村长咧嘴笑了,满嘴的血腥味。
“解不了,子母镯是连在一起的,除非金蟾大人死,不然谁也别想跑。”
陆景熙看着他,没再问,让江承叙把人绑了。
晒谷场上,玩家们控制住了局面,村民们没了主心骨,一个个缩在角落。
那些妇人被阿桃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刘玉玲也在其中,她手腕上的子镯还在,但人已经清醒过来了。
陆景熙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片狼藉。
“今晚我们去祖祠底下。”她对江承叙说,“金蟾必须死。”
它要是不死,死的就会是玩家。
剩下的三分之一玩家也知道那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如今不拼搏一下,就没有可能了。
“我觉得,其他玩家,也不一定全都死了。”
有人开了口,说出自己的猜想。
“今早我去看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对劲,那些人遮遮掩掩,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陆景熙的目光落在角落的村民身上。
李富贵哆哆嗦嗦抬起头:“陆小姐,我说,确实有人没死只是昏了过去,但村长让我们赶紧把人送去祖祠,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留在这里的都不算是什么重要人物,陆景熙甚至于都没看见他们在祖祠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