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立刻领命，按下石墙旁的青铜机关，山门内侧传出几道沉重的闭合声。
药山外围早年用于护药的防御机关逐步打开，沿着两侧山坡升起数排细孔，白色雾气从孔洞里缓慢逸出。
雾气没有立刻扩散，而是沿着低处道路聚集，带着刺鼻的草药气味，迅速遮住了前方的视线。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脚步迟疑，几人捂住口鼻后仍然咳嗽起来，手中的枪也开始晃动。
管事趁着雾气压下去，带人把最后几名慕容家伤员拖进内门，随后关闭了第一道石闸。
山下的先头部队在药雾中失去方向，几名士兵踩进排水沟，另有两人撞上了隐藏在路边的木桩。
孙副军长站在雾外，看着自己的队伍被逼退，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调车载重火力，把主库大门轰开。”
副官迟疑片刻，低声提醒药山里有大量药材与易燃药液，重火力可能引起山体火灾。
孙副军长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怒意。
“我让你轰门，不是让你替慕容家算损失。”
两辆装甲车向后退出缓冲区，车顶的重型火力开始转向，炮口对准药山深处那座黑色石门。
慕容白站在第二道防线前，透过逐渐散开的药雾看见炮口抬起，随即拔出腰间佩剑。
剑刃出鞘，寒光沿着夜色划开一线，所有慕容家护卫都看向了他。
管事走到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担忧。
“家主，主库里还有苏姑娘留下的核心药种，若重火力落下，封仓机关可能会被震开。”
慕容白握紧剑柄，目光落在那扇沉重石门上，随后看向山下正在重新集结的叛军。
“药种不能落到他们手里，山门也不能让他们踏过。”
他抬起剑尖，指向山下的车队，声音在夜风里传开。
“慕容家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让你们碰苏悦的心血。”
山门内的护卫齐齐握紧兵器，受伤的人也挣扎着站了起来，所有人都把最后一道防线守在主库前。
孙副军长抬手示意炮手完成瞄准，炮管完成角度校准，山谷里只剩下机械转动声。
慕容白向前迈出一步，佩剑横在身前，准备迎接药山守卫战最沉重的一击。
就在炮弹填装完毕的刹那，夜空中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军用直升机轰鸣声。
直升机的轰鸣压过山谷里的炮声，两道强光从云层下方扫过，先后锁定山门外的装甲车与重型火力车。
山风被旋翼卷起，药山前的尘土沿着道路翻滚，正在瞄准主库的炮手被迫抬手遮挡视线。
两架军用直升机悬停在药山上空，机舱侧面的机枪口已经探出，黑洞洞的枪管对准地面车队。
孙副军长仰头看去，脸上的嚣张逐渐收住，抬手命令部队停止射击。
没有人回应他的命令，士兵们抬头望着空中的军机，神情里已经多出迟疑。
第一架直升机放下索降绳，绳索落到山门外侧，绳端在风里不断摆动。
一道黑色身影抓住绳索向下滑落，靴底落地时，尘土被风压开，露出她清冷的面容。
苏悦穿着贴身黑色作战服，头发束在脑后，腰侧固定着陆寒霆留下的配枪。
她没有急着看慕容白，也没有去听山门内的惊呼，只抬眼盯住了孙副军长。
孙副军长后退了两步，手掌撑住装甲车车门，脸上的神情失去控制。
“你不是被炸死了吗？”
苏悦取下耳边的通讯器，随手交给身后的雪豹队员，语气平稳得让人无法判断她是否听见了那句嘲讽。
“你盼了这么久，失望了吗？”
山门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后有人认出了她，管事手里的短刃落下半寸，眼眶红了起来。
“苏姑娘！”
这一声传出后，慕容家子弟纷纷喊出她的名字，原本压抑的士气重新聚起。
慕容白站在第二道防线前，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随后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问她为何活着，也没有问她是否受伤，因为她能站在这里，已经给了药山所有人答案。
苏悦走到山门前，先看了一眼受伤的慕容家子弟，目光落在那名肩膀被砸伤的年轻人身上。
“把伤员送到内院，药雾先停，雪豹负责接管外沿。”
她的命令简短清楚，慕容家护卫没有迟疑，立即分成两队开始行动。
空中的第二架直升机落下几名雪豹精锐，他们迅速封住山路，把叛军车队分割在两处缓冲区。
孙副军长看着四周出现的武装人员，攥紧那份征用令，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悦，你回来也没有用，这份军令已经得到多个部门批准，慕容药山必须接受军方接管。”
苏悦转身看向他，抬手从身后队员手中接过一只黑色文件袋。
“你说的是这份文件吗？”
她抽出征用令，在灯光下展开，纸面上那些印章显得格外刺眼。
“这份文件已经被列入军区审查材料，签发流程缺页，印章来源不明，所有附议人员正在接受调查。”
孙副军长咬牙反驳，手里的征用令被他捏出褶皱。
“你没有权限宣布调查结果，更没有资格阻拦军方执行命令。”
苏悦没有回答，直接从文件袋里取出另一份红头调令。
封面上的印章采用最高等级防伪压印，旁边还有大首长的亲笔签批与军委最高金印。
她走到孙副军长面前，手腕一抬，文件重重落在他的脸侧，随后掉到车前的碎石上。
“看清楚，这才是一级平叛调令。”
孙副军长的脸被纸角擦出一道红痕，他抖着手捡起文件，指尖接触到那枚金印时，双臂控制不住地发颤。
周围的军官围了过来，有人认出那枚金印，脸色随之变化。
苏悦没有给孙副军长继续辩解的时间，抬手让队员打开便携录音机。
“现在听听你们真正执行的命令。”
录音里先传出老鬼的声音，冷沉的语气清楚说明了调走陆寒霆、制造科研院爆炸与夺取慕容药山的安排。
随后是孙副军长的回答，他在录音中承诺带兵进山，接管药材、账册与苏悦留下的核心配方。
每一句话都经过技术组核验，录音尾端还保留着双方约定的密码与接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