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地下急救室拉起隔离帘，监护仪的线路全部接通，训练用急救模型被放到床上，面部覆盖上处理过的人皮面具。
苏悦亲自调整模型的面容轮廓，又让医务组在记录中写下重伤、呼吸衰竭和多次抢救无效等内容。
她本人躺上另一张急救床，服下药丸完成体温和脉搏遮蔽处理，随后在白布落下前转入床侧的隐蔽通道。
训练模型留在急救室内，所有监护数据由地下设备同步生成，外人只能看到一具面色灰白的身体。
警卫连全面封锁地下层，蔡部长安排两名可靠医护守在门外，并故意让一名外围医生拿到临时观察许可。
那名医生带着两名同伴进入急救室时，白布刚刚掀开一角，模型露出与苏悦相同的面容。
三名医生停在安全线外，没有机会靠近检查，只能隔着玻璃看见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停止变化的监护曲线。
负责记录的医护故意低声说出抢救无效和死亡时间，随后拉上白布，命人把急救床推入封闭区域。
三名医生离开地下通道后没有再交谈，他们走过前厅，趁警卫疏忽钻进侧门，沿着预留路线来到科研院外侧。
路边的公用电话仍在通话状态，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眼警卫巡视死角，迅速拨出一组军区内部号码。
“苏悦抢救无效，死亡时间是今晚九点十七分，科研院正在封锁，尸体已经送入隔离库。”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继续询问是否确认本人以及蔡部长的反应。
医生压低声音回答，蔡部长已经发怒，所有参与抢救的人都被暂时扣留，院内正在准备秘密封存。
三人挂断电话后分开离去，前厅的通讯记录被完整保留，地下监听组立即把通话内容送到苏悦面前。
她坐在安全屋的监护屏幕前，脸色仍有些苍白，却没有伸手去碰那杯已经放凉的水。
蔡部长站在屏幕旁，看着外线记录被标记为红色，沉声提醒她，消息已经送出去，接下来无法再随意收回。
“收不回来才有用，老鬼听到的每个字，都要带着他急于确认的证据。”
远处的军区暗室里，一部红色保密电话连续震响，老鬼伸手按住桌面，猛然抬头看向那部电话。
军区暗室的红色保密电话连续响了几声，老鬼站在桌边没有立刻接听，目光先扫过门缝和墙角的监听指示灯。
地下通讯权限被冻结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这条线路的主动呼叫，越是紧急的声音，越可能藏着新的陷阱。
电话再次震响，老鬼伸手拿起听筒，语气压得很低。
“说清楚，哪一条线送来的消息？”
对方报出科研院外围医生的联络编号，又复述了苏悦死亡时间和急救记录，接着补充蔡部长已经向上级发出紧急报告。
老鬼没有回应，手指搭在桌面，连续敲了几下，先问对方是否亲眼确认苏悦的面容。
“我们看见了她的脸，医护人员还在外面说了死亡时间，地下急救区已经封锁，尸体暂时没有转运。”
听筒那边的语气很急，显然也在担心电话被追踪，老鬼却只抓住了其中几个关键点。
有尸体，有死亡时间，还有蔡部长的反应，这些内容组合在一起，已经足够让外部人员认定消息确实发生。
“把那三个人撤出前厅，沿原路回去，别再联系其他人。”
老鬼挂断电话后没有坐下，他走到墙边，取出科研院爆炸案的内部时间表，重新核对苏悦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
火场、地下室、急救区，所有节点都与外围医生的口供能够接上，连死亡时间也没有留下明显空隙。
他仍然不敢完全相信，苏悦曾在莫斯科从军方封锁中逃脱，也曾在爆炸实验室里提前布置空壳。
这样的人一旦做局，通常会把出口留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绝不会把尸体直接交给敌人确认。
老鬼拨通第二条内部线路，要求核查蔡部长当天的所有会议安排，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份军委小范围会议记录。
记录中写明，蔡部长在会议上拍桌要求封锁科研院，并提出按国宝级专家待遇启动秘密国葬预案。
老鬼听完后仍然没有说话，他向来清楚蔡部长的脾气，若苏悦还活着，蔡部长不会把话说到这个程度。
“把会议原音送过来。”
几分钟后，一段加密录音传入暗室，蔡部长压着怒火的声音清晰传出，要求军方追查爆炸责任，并保留苏悦的全部研究资料。
录音结束时，蔡部长甚至要求各部门不得公开遗体消息，避免敌对势力借机制造第二次袭击。
老鬼握着听筒，额角的汗意逐渐散去，他已经把这段话听了三遍，心里残存的戒备也开始松动。
苏悦若还活着，蔡部长不会同意秘密国葬，陆寒霆也会立刻带人回京，北部演习更不可能保持原有节奏。
他回到桌边，打开那只封存已久的备用通讯箱，把一组写着旧编号的插线接入主机跳线盘。
这条备用线路早在权限冻结时就被列入停用名单，只有老鬼和少数亲信知道如何重新唤醒。
红色指示灯逐一亮起，暗室内的电话、短波机和内部传呼同时恢复，老鬼脸上的紧绷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通知后勤线，科研院的核心设备由军方临时接管，所有账目和药材清单都要提前锁定。”
第一通电话接通后，老鬼没有浪费时间，直接下达了冻结仓库、控制档案和清理旧交接记录的命令。
第二通电话打给军方采购处，他要求对方准备一份临时接管文件，将青蓝科研院的科研成果划入战备项目。
第三通电话接入财务暗线，他让对方统计科研院近三年的资金流向，并把所有可调动资产列出转移顺序。
电话一个接一个接通，老鬼原本隐藏在各部门的联络点重新亮起，十几名潜伏人员开始按他的命令回复。
有人询问苏悦留下的核心配方是否已经找到，有人追问陆寒霆是否会在北部停留，还有人主动提出接手科研院外围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