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的语气没有提高，却让对面的气氛变得紧绷，“现在是你们遇到医疗瓶颈求医，不是我们求援。”
伊万沉默了几秒，脸上的优越感被压了下去，他没有再提重工业合作，也没有继续暗示技术封锁。
陆寒霆看着他，“如果你们所谓的交流只能靠威胁完成，那今晚的谈话可以到此为止。”
伊万捏住桌边的文件，指节泛白，“华夏需要苏联的钢材、机床和能源渠道，双方关系不该因为一台设备受到影响。”
“你们若愿意做生意，可以按市场规则来。”
苏悦靠在椅背上，神情未变，“若想拿关系压人，那就请先把你们自己的医疗问题处理好。”
伊万抬头看她，眼里的审视转为慎重，他终于明白情报资料里那个冷静的女院长，远比文字描述更难动摇。
蔡部长坐在不远处，听到这里，唇角浮出些许笑意，却没有插手。
片刻后，伊万打开随身的黑色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只深红色文件袋，放在苏悦面前。
“苏院长，今晚的表达方式有些失礼，我代表苏联方面向你道歉。”
苏悦没有伸手，“先说清楚这是什么。”
“正式邀请函，苏联卫生部门与军方联合发出，邀请你率领医疗团队前往莫斯科皇家军医院，参加为期七天的学术交流。”
陆寒霆的目光落到文件袋上的钢印，眼神深了一层。
伊万继续说道：“你们可以自带设备和人员，也可以提出公开交流项目，所有费用由苏联方面承担。”
“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苏悦没有被邀请函上的规格打动，她看着伊万，直接问出了问题。
伊万沉默片刻，才回答道：“皇家军医院有一批特殊伤员，苏联现有医疗手段无法完成治疗，我们希望你能提供帮助。”
“如果只是治病，不需要军方钢印。”
苏悦指尖落在文件袋上，却没有拆开，“你们还想确认六万转生化仪的技术来源，以及我能不能解决你们遇到的伤情。”
伊万没有否认，“学术交流本来就包含技术观察。”
“你们倒是坦率。”
“苏联愿意承担坦率带来的风险。”
苏悦打开文件袋，抽出那封邀请函，纸张厚重，落款处盖着苏联军方和卫生部门的联合印章。
她只看了几行，便把邀请函收回袋中，眼神冷了下来。
陆寒霆侧头看她，“你准备去吗。”
“去。”
苏悦将文件袋合上，掌心压住那枚深红色钢印，“他们既然把门打开了，我就进去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伊万没有想到她答应得这样快，眼神里多出些许难以辨认的变化。
陆寒霆看向伊万，声音沉冷，“她去，我随行。”
“陆首长，学术交流不需要额外安保。”
“她的安保由我负责，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伊万与他对视片刻，最终抬手端起酒杯，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戒备。
苏悦看着那封盖着苏联军方钢印的邀请函，眼神微冷。
第二天清晨，青蓝科研院的会议室临时封闭，门外增加了两层警卫，所有参加会议的人都经过身份核验。
苏悦把邀请函放在长桌中央，蔡部长坐在她右手边，陆寒霆则靠着窗边，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摘要。
“苏联方面给出的邀请规格很高，代表团名单也已经发来，医疗、军方和外交部门都会参与接待。”
蔡部长翻过几页文件，抬头说道：“这次交流不会只有医学问题，他们想借机会观察青蓝科研院的技术体系，也想判断我们是否愿意向他们开放更多设备。”
“他们邀请我去莫斯科，本身就说明他们已经没有耐心等下去。”
苏悦手指轻叩桌面，语气平稳，“如果他们真的只想学习，不会安排克格勃特使先来试探。”
陆寒霆把情报摘要放到桌上，“伊万过去十年执行过多次秘密接触任务，他的公开身份只是外交部门顾问。”
“莫斯科现在能派他过来，说明那批伤员的情况已经影响到更高层。”
蔡部长没有反驳，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后门外传来敲门声。
一名秘书走进来，将新的电报放到桌面，“上面要求立即召开闭门会议，讨论是否批准苏悦率团赴苏。”
苏悦看向蔡部长，“你们已经决定了吗。”
“决定权在更高层，但我个人支持你去。”
蔡部长语气坚定，“华夏的医疗技术已经站起来，这次访问可以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有多少底气。”
陆寒霆转过身，“去可以，但必须掌握行程安排，所有治疗过程要保留中方记录，任何涉及核心技术的参观都要经过批准。”
苏悦抬眼看他，“你倒是先替我把条件列好了。”
“我不希望你到了莫斯科才发现自己没有退路。”
“如果他们敢动手，我会自己找退路。”
“我知道。”
陆寒霆走到她身边，俯身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但我会在你身边。”
几个小时后，国家层面的秘密会议在京城另一处机关内召开，参加者没有留下公开记录，所有通讯设备也被收进门外的金属柜。
会议开始后，主持者先听取了苏联方面的邀请内容，又看过皇家军医院近年的病例资料。
一名年长领导人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悦身上，“你自己怎么看这次访问。”
“他们缺医术，也缺能够让他们信服的结果。”
苏悦坐姿端正，回答得没有迟疑，“去一趟可以，但我不会把核心图纸交出去，也不会接受任何不透明的治疗条件。”
“如果他们提出交换呢。”
“有价值的东西可以谈，拿威胁逼人，我不会让步。”
会议室内有人低声交换意见，主持者却很快做出了决定。
“华夏医疗已经站起来了，这次去莫斯科，不是为了向谁求援，也不是为了证明我们愿意依附谁。”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合作可以平等进行，技术不能靠施压拿走。”
这句话落下后，其他领导依次表态，最终全票通过苏悦担任医疗代表团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