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摘下白布,慢慢睁开眼睛,便被眼前的小家伙挡了个严严实实,她由着涛涛慢慢的离开,她也慢慢的适应光线。
等玄清完全适应光线时,便伸手把涛涛接住,把他抱到怀里,伸手摸了摸他,问道:“可有被吓到?”
涛涛坐在她的手上,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将他环绕,他点了点头,说道:“羡羡他很痛苦,我却帮不了他,涛涛觉得自己很没用。”
玄清把他捧起来,与他面对面说道:“胡说什么?我家涛涛厉害着呢。涛涛,这事与你无关,是阿婴他必须渡的劫难,任何人都帮不上他,包括我在内。
涛涛,不要把不属于你的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那是不对的,凡事皆应尽力而为,若是尽力而为了,仍无法改变所有,那就顺其自然,凡事我们问心无愧就好。”
涛涛认真的听完,点了点头,说道:“姐姐,涛涛知道了,涛涛以后不会这样了,姐姐,羡羡什么时候可以醒?”
蓝湛刚好走出来,闻言他也看了过来,玄清想了想,说道:“阿婴神魂有些损伤,我方才用灵力给他修复好了,所以他至少要躺上三天才行。”
“神魂有损?难道我们没看出来的那股不对劲,就是神魂上的伤?”,三长老忍不住插了句嘴。
玄清把涛涛放到肩上,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紫电本就带有伤及神魂的能力,阿婴受伤后,本就没来得及休养,又失去了金丹,还落入了乱葬岗那种鬼地方,神魂有损才是正常的。”
玄清看了一圈,对三长老说道:“你们之所以看不出来,是因为阿婴潜意识里就隐藏了一切,所以你们只会觉得他脉象有些奇怪,却始终无法准确判断他的身体情况。”
蓝家人纷纷沉默了,玄清看向蓝湛,说道:“忘机,这几天,我就住在医阁了,你有什么事要找我,就直接来医阁吧。昨晚你一夜没睡,现在阿婴已经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说完了,玄清便带着涛涛转身进入魏婴的房间,天知道,在她察觉到魏婴神魂有损时,她心里的怒火有多大,要不是还在救治的关头,她真想去把云梦江氏给灭了。
现在,她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她只想静静的看着她的弟弟,确认他还是好好的。
蓝启仁叹了一口气,对着众人挥了挥手,转身有些踉跄的离开了,蓝曦臣拍了拍蓝湛的肩,也离开了,蓝湛回头看看房间的方向,闭了闭眼,转身走回静室。
三天时间,玄清除了在魏婴身边守着,便是整理空间里的医书,还有她之前的行医笔记。
而涛涛则守在魏婴身边,不愿离开,蓝湛每天准时过来探望,他没有问玄清什么,而是每天都会去雅室,听外面弟子传回来的消息。
魏婴离开江氏后,第一天还没什么动静,第二天,江澄在莲花坞被灭时,被温逐流化去金丹的事,被人重新翻了出来。
第三天,江澄姐弟跟魏婴曾被岐黄温情姐弟庇护过的事,也被人说了出来,据说是温宁迷晕温晁他们,救了江澄,还替江氏夫妻收殓了尸体,就连一品灵器紫电,都是他偷出来的。
为此,温宁还被温晁毒打了一顿,关进了大牢,险些丧命。可是温情姐弟落难时,江氏姐弟和魏无羡都没有出面。
因此,三人都被骂成了白眼狼,后来有人说,温情曾找魏无羡帮忙的,就是百凤山围猎那天,所以魏无羡那天才会去百花宴的。
可没想到,竟遇到了辰希尊者前来找金氏算账,所以没来得及报恩的,当然了,这个说法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但大多数人都知道,魏无羡在江氏是没有话语权的,所以大概也能猜到,就算魏无羡要救,他一个人也是有心无力的。
如今云梦江氏的名声一落千丈,再也没有了昔日的风光,几乎大家都避着莲花坞走。
而魏婴离开江氏后,便毫无音讯了,所有人都在找他,可是除了他离开那天有人见过他,后面这些天,都查无此人了。
众人都议论纷纷,有人说魏无羡可能被人软禁了,有人说魏无羡死了,也有人说魏无羡伤心过度,躲起来了,众说纷纭。
蓝家人看着这些消息,心里五味杂陈,人云亦云是怎么样的,他们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要不是魏婴一直都在医阁躺着,他们说不准真就信了。毕竟每个版本都说的有鼻有眼的,好像他们真的见过似的,就挺无语的。
第四天一早,玄清去了一趟膳堂,亲自做了药粥,她把早膳带回医阁没多久,魏婴醒了,涛涛见他睁开眼睛,立刻高兴的飞起来。
玄清见了,便走到床前,将魏婴扶起,让他坐好后,就把粥端了过来,没等魏婴说话,她便说道:“用过早膳,我会告知你一切。”
魏婴张了张嘴,沉默了,然后乖乖的吃下玄清喂过来的粥。蓝湛正好过来看望魏婴,便看到玄清细心照顾他的一幕。
蓝湛看着这一幕,虽然知道辰希尊者对魏婴,并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可他还是止不住的心里发酸。
魏婴是江氏的人时,他是旁人,如今魏婴退出江氏,又有辰希尊者守护,他似乎还是一个外人,好像无论如何,他都靠近不了魏婴。
玄清感受到蓝湛的犹豫,她喊道:“忘机,来了,怎么不进来?”,蓝湛被她喊回神,他赶紧走了进来,恭敬的对她行了一礼,说道:“辰希尊者,是忘机失态了。”
魏婴看到他,不由一笑,玄清见了,说道:“忘机,你来喂他吧,等他吃饱了,你给他换好衣服,我先出去了。”
说完,也不等蓝湛反应,直接把碗放他手上,便带着涛涛离开了,魏婴见她走了,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辰希尊者有种本能的恐惧。
那种恐惧感不是弱者对强者的恐惧,也不是对长辈得恐惧,也是源于一种内心的又怕又畏,还带着丝丝依赖的恐惧。
那种感觉很奇怪,他说不上这究竟是什么感觉,也无法明确的表达出心里的想法,反正就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蓝湛忍着心里的欢喜,一勺勺喂魏婴吃粥,魏婴看着眼前一脸郑重的蓝湛,不由感到好笑,他怎么感觉蓝湛好像把喂他吃饭,当成一件艰巨的任务在做。
喂了魏婴两碗粥后,魏婴摇了摇头,示意他已经吃饱了,这时魏婴也感觉他的身体缓了过来了,手脚不再发软,也有力气了。
蓝湛把他扶起来,拿过玄清放在架子上的外衣,细心的给魏婴穿上,魏婴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调侃道:“含光君真是贤惠,也不知将来便宜了哪家仙子?”
蓝湛没理他,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帮他把衣服穿好,之后便扶着他走出房间。
玄清和涛涛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他们了,看着身穿黑色广袖常服的魏婴,和身穿白色广袖常服的蓝湛一起走过来,两人一黑一白,莫名的般配,玄清的心情都好了一些。
涛涛更是两眼发亮,羡羡和湛湛好配啊,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他们,什么时候能走到一起?
玄清直接灵力一裹,四人瞬间消失,出现在雅室院中,门口值守的弟子,先是一惊,看到是熟人后,马上行礼。
屋里的蓝启仁和蓝曦臣听到声音,抬头看了过来,结果便看到玄清四人走了进来。
蓝曦臣和蓝启仁赶紧起身,大家互相见过礼后,便按主宾落座。玄清也不想多说什么,挥手设下结界,拿出拂尘。
用灵力把拂尘托起,双手快速结印,拂尘里的两抹残魂浮现在众人眼前,魏婴激动的喊道:“阿爹,阿娘。”
蓝启仁也有些激动,看着故人的残魂,他忍不住红了眼眶,而魏婴早已泪流满面,蓝湛在旁边给他擦眼泪。
玄清等他们看清楚了,便把灵力收回,拂尘恢复原状,从空中落下,落到她掌心。
玄清看向魏婴,从空间里取出储物戒、储物袋、一幅画、三把灵剑、陈情笛、阴虎符,随后直接帮魏婴把储物戒认主。
魏婴和蓝家三叔侄有些傻眼的,看着桌面上满满当当的东西,魏婴看着手指上多出来的戒指,不由有些愣怔,储物戒?
玄清没管他的愣怔,把储物袋拿起来,放到他手中,说道:“这里面,是你父母的骸骨。”
魏婴震惊的瞪大眼睛,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再次滚落,蓝启仁也有些激动的看向那个储物袋。
玄清看着手有些发抖的魏婴,又把两把有些残破的剑,放到他面前,说道:“这是在你父母骸骨边发现的,应是他们的佩剑,你看看是不是?”
魏婴手里捧着父母的骸骨,又想看看那两把剑,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玄清说道:“把储物袋收入储物戒中即可。”
魏婴心念一动,手中储物袋瞬间消失,他感应了一下,确定储物袋出现在储物戒中,他安心了,立刻擦掉眼泪,拿起两把剑仔细查看。
看到熟悉的名字和剑柄上的划痕,他忍不住了颤着手去抚摸两把剑,哑着声音说道:“这是阿爹阿娘的剑。”
看他确认了,玄清点点头,把拂尘递给他,说道:“这是你母亲的法宝,我发现他们时,他们只剩下微弱的残魂了,我在四周收集过了,不过并没有多少,你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把他们养好。”
魏婴收起剑,双手接过拂尘,忍不住把它抱在怀里,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颤着声音说道:“没事,能留下这些就已经很好了,多谢尊者。”
玄清见他如此,想了想,还是不要把魏长泽和藏色散人死前的影像,给他看了,不然她怕魏婴受不住。
她敛下眉眼,说道:“阿婴,我是在乱葬岗的咒墙边上,发现他们的,我看过他们死前的一幕,他们是为了修补咒墙,力竭而亡。”
“什么/什么?”,魏婴和蓝启仁的声音同时响起,玄清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点点头说道:“我没有说错,他们因修补乱葬岗咒墙而死。”
魏婴只觉得脑袋被什么东西冲击了一下,轰隆作响,夷陵乱葬岗?他的父母一直在夷陵乱葬岗?
他是从哪里爬出来的,没人比他更清楚那个地方有多恐怖了,而他的父母在那里呆了十几年。
泪水终是没忍住,再次落下,他抱紧拂尘,只觉得心痛如绞,他是个不孝子,他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寻找父母,也从来没有想过祭拜他们,他该死。
玄清看他陷入魔障之中,不由闭了闭眼,伸手敲了敲桌子,把魏婴唤回神后,她拿起那幅画,缓缓打开。
魏婴瞬间就激动了,“阿爹,阿娘。”,玄清看向他,说道:“阿婴,擦干净眼泪,别哭了,你父母还有与你重聚的机会,莫要陷入魔障,自毁前程。”
魏婴赶紧收起拂尘,从蓝湛手里接过帕子,赶紧擦干净眼泪,也擦干净手,之后才小心翼翼的从玄清手里接过画。
蓝启仁已经坐不住了,他来到魏婴身边,看着画像中那对璧人,嘴里说道:“像,太像了。”
蓝曦臣也跟着过来看,看到画像中栩栩如生的两人,不由内心感叹,辰希尊者好画技。
蓝湛看着画中两人,比起刚才残魂里模糊的五官,画像上的两人栩栩如生,仿佛真人就在眼前一样。
魏婴很像魏长泽前辈,他的眼睛和笑容则像藏色散人前辈,都是笑起来很阳光的样子。
四人看了好一会,魏婴才小心翼翼的把画像收好,他直接跪下恭敬的对玄清磕了三个头。
玄清叹了一口气,伸手把他拉了起来,说道:“好了,大礼行过一次就可以了,真要感谢我,以后就乖乖听话,保护好自己。”
魏婴被她拉起来,也不坐回原来的位置了,而是直接在她身边坐下,问道:“辰希尊者,乱葬岗危险,你可有受伤?”
玄清看他如此难过了,还记得关心她,不由心里一暖,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安心,这个世界,还没有什么东西伤的到我。
这几天我把你的随便剑、陈情笛和阴虎符都改造了一下,你先收好,等有空了,你再看看有何不同?若是不满意,告诉我,我再帮你修改。”
魏婴摸了摸随便剑,说道:“多谢尊者好意,这剑我用不上了。”
玄清看了他一眼,说道:“谁说你用不上的?不就是没了金丹,重新修炼便是了,多大点事。”
魏婴和蓝氏三叔侄同时看向她,蓝湛最先开口:“尊者有重修之法?”,玄清看向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