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蘅君脸色有些难看,但是他却一句话不敢说,因为玄清手里出现了,她的抹额,上面那抹气息,他们无比熟悉,那是蓝翼前辈的气息。
玄清看着他,说道:“蓝宗主,认识上面的气息吧?如果按这层身份来论,你得对我行晚辈礼的,所以我托大一些,教育教育你这个后辈,应该没人敢说一句不是吧?”
青蘅君赶紧起身,对她行了晚辈礼,说道:“晚辈蓝衡倾听前辈的教诲。”,玄清对其他三个准备起身的人,摆了摆手。
她看着恭敬站在她面前的青蘅君,说道:“蓝清栩,身为宗主,你抛下家族,是为不仁;身为蓝氏子孙,你未曾承担责任,是为不孝;身为兄长,你把属于你的责任抛给弟弟,是为不义;身为父亲,你不教育抚养孩子,是为不慈;身为丈夫,你护不住妻子,是为不忠。”
她看着青蘅君,喝了一口温水,继续说道:“我且问你,你如此作为,对得起谁?我向来不爱管闲事,除非必要,我一般都不会多嘴,可今天我是真的忍不住了。
温家才刚进攻了云深不知处,家族危机刚过,可接下来,蓝氏还要在这场灭世危机中寻求一线生机。你在如此艰难的时候,把蓝氏丢给一个二十来岁的孩子,你怎么好意思?”
玄清是越想越气,她感觉她的手有些痒,要不直接揍一顿吧,省的乱她道心。
蓝曦臣和蓝湛看她手中灵光闪烁,那天他们见过的折扇,突兀的出现在她手里,他们心里都为父亲捏了一把汗,辰希姑娘不会对父亲动手吧?
蓝曦臣和蓝湛对视一眼,蓝曦臣开口说道:“辰希姑娘,夜已深,今日你已劳累许久,曦臣送你回去休息吧?”
玄清转头看向蓝曦臣,看到他眼里的紧张,又看到虽然面无表情,手却悄悄握紧的蓝湛。
她对青蘅君“哼”了一声,说道:“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我懒得跟你计较,曦臣,明天把宗务都交给宗主,你来我院子,我有事交代你。”
说完,她收起抹额,对蓝曦臣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蓝曦臣松了一口气,赶紧跟上,送她前往云院。
蓝湛和蓝启仁也松了一口气,这位辰希长老/姑娘脾气真的不太好,刚才要不是曦臣/兄长阻止的快,估计兄长/父亲就得挨一顿揍了。
那把清风扇,可是一扇就把云深不知处,给清理的干干净净的,要是打在兄长/父亲身上,他铁定要躺下。
青蘅君看着他们走远的身影,不由叹息一声,他的确是失职失责,难怪这位辰希长老,从一出现就不待见他,想到一会天亮了,那一堆的事,他不由头疼。
他看向蓝启仁,说道:“启仁,那些宗务兄长已经许久未接触了,你可要帮帮为兄。”
蓝启仁一听,实在没忍住,给了他一个大白眼,说道:“早干嘛去了,曦臣也累了那么久了,也该休息休息了,你自己折腾去吧,我才不奉陪。”
蓝启仁说完就起身走了,离天亮没多少时间了,他要去休息一下。他走出去时,还把蓝湛带走了,说道:“忘机也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别在这里妨碍你父亲办公。”
蓝湛被叔父安排了,他回头看了还坐在原地的父亲,决定还是听叔父的。他对着青蘅君行了一礼,随后跟着蓝启仁,消失在青蘅君的眼前。
青蘅君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吧,他现在不受辰希长老的待见就算了,就连他弟弟好像也不待见他了,看来他之前的表现真的很糟糕。
而从卯时开始,雅室来往的弟子就没有停下来过,青蘅君、蓝启仁、蓝曦臣、蓝湛和玄清一直在听弟子们汇报消息。
第一个弟子汇报的是聂氏的事,聂氏斩杀了两位长老,杀了一批弟子,又驱逐了一批长老和弟子,同时向外公布他们多了一位叫辰希的长老。
蓝氏众人看向玄清,玄清有些无辜的眨眨眼,这事,她咋不知道?想到聂明玦给她的令牌,她取出来,放在桌上,问道:“这个是聂氏长老令牌?”
蓝曦臣拿到手上,看了看,说道:“是的,这是明玦兄亲自炼制,目前只送出了四个,你这是第五个。”,玄清有些无奈,好吧,她又多了一重身份。
第二个弟子汇报的是云梦江氏的事,他看了一眼玄清,把云梦那边的告示说了一遍。
蓝家人都无语了,好家伙,温氏上宾?这位辰希长老/姑娘交友广泛啊。
玄清问起云梦那边的流言如何了,那弟子回道,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玄清又问,江枫眠回江氏没有,弟子摇了摇头说道:“昨晚传消息来时,并没有提起江宗主回江氏。”
玄清摆了摆手,让他退下,她冷笑一声,说道:“这不是处理干净了,藏色散人和魏婴的流言蜚语,居然传了那么久,真是……”
玄清没有把最后的话说完,蓝家人却都沉默了,所以他们之前听到那些,是江家人故意让流言传出来的。想到魏婴的身体,他们更加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说,人不可貌相。
玄清看向蓝启仁说道:“蓝先生,人云亦云,家规中:不知全貌,不予置评;不得随意妄议他人,蓝先生两条都犯了。忘机,犯了这两条家规,该罚多少遍家规来着?”
蓝启仁自然知道,玄清说的是他在魏婴听学时,他对魏婴的针对,他阻止了蓝湛开口,自己说道:“辰希长老放心,我会自己领罚。”
玄清从空间取出一本笔记,递给了青蘅君,说道:“你看看吧,蓝氏的家规该变了,有些没必要的,还是去了吧。”
青蘅君接过笔记,打开第一页时,他便瞳孔骤缩,这是,他的笔迹。书中开篇第一句是:人有千面,唯心自知;事有千变,亲历则明。第二句是: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
青蘅君伸手轻触那两行字,内心五味杂陈,另外一个他,也经历了和他一样的事吗?看两句话便知,他亦是感慨良多。
玄清说道:“看完记得还我,等你改好家规后,也给我几本有你笔迹的,我留做纪念,也可以拿给另外一个你看。如同他的给你看一样,毕竟同一个人,际遇不同,心态也不一样。”
青蘅君有些无奈,他看着手上的笔记,还是应承了下来。看着父亲无奈,却不得不答应她,蓝湛和蓝曦臣都很是惊讶,他们有点好奇,她给父亲看了什么?
蓝启仁就坐在青蘅君旁边,他当然看到书上的字,心里黯然,看来在另外一个世界,他兄长也不得圆满。
很快又有弟子进来汇报温氏最近的动向,玄清看着青蘅君听完汇报,让弟子退下后,便开始教导蓝曦臣和蓝湛,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个世界,她不用再亲力亲为了,不过想到魏婴,她又有些头疼,相比蓝氏的两个乖孩子,魏婴的问题就大很多了。
青蘅君根据弟子们汇报的事,边处理边教两个孩子,见他如此,玄清则不拘着蓝曦臣了。
昨晚她怕青蘅君一个不靠谱的,又把事情都丢给儿子,现在看来,他还不是那么的无药可救。
玄清也没离开,只是静静的听着他们的互动,偶尔她听不过去的,她还会指出来,便且告诉他们该如何避免和处理。
青蘅君他们也认真的学习着,玄清说的方法,的确更适合处理这些事情。不过,怎么感觉这作风,莫名有股熟悉的感觉,蓝启仁突然想到温若寒那个莽夫,别说,还真有七八分相似,一样的霸道。
一群人在雅室待到下午,中午用膳时,玄清是看都不带看的,直接丢给蓝曦臣一本食谱,说道:“给大厨,让他好好学,能把饭菜做成这么难吃,还真为难他了。”
蓝曦臣强忍笑意,看了一眼青蘅君和蓝启仁,见他们点头,便接下食谱。对于自家的饭菜味道,蓝曦臣是清楚的,只是他从小就吃惯了,便没觉得什么,可是没想到辰希长老如此排斥。
看来另外一个世界的蓝家与他们大有不同,看她对父亲说话丝毫不客气,对叔父雅室的熟悉,她在蓝家身份应该在父亲之上。
可她对他和忘机是特别的,看她为他和忘机准备的储物戒便知道,里面都是他们两人喜欢的东西,而且里面各种符箓、法宝、丹药应有尽有。
昨天晚上他回去看了才知道,原来他的储物戒早就有洗髓丹和培元丹,两种丹药了,只是他之前没有细看,错过了。
而叔父的,是各种书籍,和字画,虽不如他和蓝湛的准备精心,却也是投叔父所好。
还有她给的盒子里,装的是六枚储物戒,储物戒里面装的,都是蓝氏需要的东西,丹药,药材,符箓等。
下午时,医阁弟子来报,魏公子醒了,玄清便和蓝湛、蓝曦臣一起前去看望,至于青蘅君和蓝启仁,要处理事务,他们蓝家刚清理完门户,还有好多事要忙。
玄清来时,魏婴刚用过膳,白粥青菜,素的他皱眉,但还是吃了,不吃他就得挨饿了。看到他们三人进来,他眼前一亮,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
“蓝湛、泽芜君、辰希姑娘,你们来了。”,玄清挑眉,这从招呼上来看,亲疏明显了呀。
“魏婴,感觉如何?可有不适?”,蓝湛上前按住魏婴要起身的动作,问道,魏婴被他碰触时,有一点僵住了,他想起昨晚辰希姑娘那句话了。
魏婴,蓝湛心悦你哦,想结为道侣那种喜欢。他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很快便对上玄清似笑非笑的眼神,他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好一会,他才问道:“辰希姑娘,昨晚你说的事,可否告知我了?”,玄清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被蓝湛扶着起床的魏婴,看他坐到她对面。
她想了想,说道:“我的身份挺多的,第一我是蓝氏最高级的客卿长老,是你眼前两人的姐姐。第二,我是聂氏的长老;第三,我是温氏的上宾;第四,我是你姐姐。”
对于辰希姑娘一直想当他们姐姐的事,蓝湛和蓝曦臣已经很淡定了,因为他们知道,辰希姑娘决定的事,他们更改不了,只能接受。
但是听到她自称是魏婴的姐姐时,他们还是很惊讶的,魏婴不清楚,他们可是知道的很清楚,辰希姑娘来自另一个世界,那她说她是魏婴的姐姐,那么在那个世界,魏婴的确是她弟弟。
难怪辰希姑娘那么不喜欢江氏,甚至于当众废掉魏婴的修为,以此来跟江氏彻底断清关系呢,原来还有这一层缘故,也难怪她如此生气了。
“姐姐?”,魏婴惊讶的开口问道,玄清才不管他是疑问还是真心,她直接应下:“哎,姐姐在呢。至于受何人所托来找你,只能说,这个人于你,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都特别重要。”
魏婴没听懂,但蓝湛和蓝曦臣听懂了,她说的是天道,的确,天道与此界生灵息息相关,的确很重要。
魏婴只觉得有些无语,这位辰希姑娘脸皮真厚,他只是疑惑,她居然就直接应下了,不过很重要的人?他看了一眼蓝曦臣和蓝湛,他们似乎知道?
不过看辰希打哑谜,他也不想在问了,而是转移话题问道:“那我父母?”,玄清看了他一眼,说道:“阿婴,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现在告诉你也没用,你没有灵力,那个地方,你去不得。”
魏婴很是疑惑,他去不得?什么地方他去不得?但是玄清显然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而是沉默了。
看到她不愿意说,就沉默了,他莫名一噎,他怎么感觉,这种憋屈的感觉莫名的熟悉。
他想了想,便看向蓝湛,嘴里嘟囔道:“果然是姐弟,这遇到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后,就直接沉默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不是姐弟,我都不信。”
玄清三人自然听到了,玄清无所谓,反正魏婴更皮的话,她都听说过了,她早就免疫了,倒是蓝湛有些不好意思,耳根都有些红了。
蓝曦臣看到弟弟难得窘迫的样子,不由笑意加深,只要遇到魏公子,忘机的情绪总是格外丰富些。
魏婴在医阁修养了三天,这三天,医阁长老们天天给他把脉,记录他身体恢复的情况,顺便问他这几天有没有感觉身体有别的异常?
魏婴很是配合,问啥他就回答啥,辰希姐姐说了,只要他身体完全康复了,就教他如何重新修炼。
等他修为到了,她就带他去见他父母,所以这三天,他尤其配合,医师们给他把脉,问他问题,他都毫无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