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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43章 团部演兵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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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陂县城西操场,黄土漫天。

第五战区长官部的扩编批文下来后,第 xxx 师迎来了入秋后的第一次全师大演兵。说是演兵,其实就是各团各营拉出来亮亮肌肉,分个高下。

操场边缘的凉棚底下,宋晚晴正弯着腰,把纱布、紫药水和接骨木板一样样摆在行军折叠桌上。

吴大夫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高末茶,吐出两片茶叶梗。

“今天这阵势,骨折的、脱臼的少不了。”吴大夫拿着茶缸指了指操场正中央,“步兵团那些老兵油子,平时见了面就掐,今天手里拿了木枪,非得往死里招呼不可。”

宋晚晴没接茬。她把最后几卷绷带码齐,视线越过几排看热闹的士兵,落在了操场东侧的一块空地上。

新挂牌的独立侦察连列队站在那里。

两百号人,没有统一的新军装,有的穿灰布,有的穿黄呢子,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打补丁的老百姓短打。但这两百人站得纹丝不动,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队伍最前面,沈烈坐在一只倒扣的空弹药箱上。他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左肩的伤处还有些僵硬。但他的衣领上,赫然别着两枚崭新的黄铜领章。

一条横杠,两颗金星。中尉。

“哟,那位沈副排长,现在是沈副连长了。那领章真亮。”旁边的小护士顺着宋晚晴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惊呼。

宋晚晴收回视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低头翻开伤员登记册。

操场北面的主看台上,赵德彪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里。他今天破天荒地刮了胡子,皮靴擦得锃亮。

“德彪啊,下一场是五对五的刺刀见红。”旁边的步兵团长敲了敲桌面,“你那个加强排对上沈烈的侦察连,有把握没?师座可都在上面看着呢。”

赵德彪冷哼了一声,端起茶碗刮了刮浮沫。

“团座放心。刺刀见红凭的是真本事,不是躲在暗处打黑枪。我派上去的连副叫连福,三营有名的‘刺刀王’。沈烈手里那几个刚从各连挑过去的破烂货?今天就让他们见见血,认认门规!”

一声尖锐的铜哨声划破了操场的嘈杂。

演兵场正中央画出了一个巨大的白石灰圈。

“第三项,五对五对刺!出列!”裁判军官举着红旗大喊。

赵德彪的加强排里,走出来五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为首的连福脱了上衣,露出一身横肉和几道刀疤,手里提着一根削圆了枪头的木制训练枪,枪头包着布,蘸满了白石灰。

连福走到石灰圈边,把木枪往地上一顿,挑衅地看向侦察连的方向。

沈烈坐在弹药箱上,动都没动,只是偏过头看了老钱一眼。

“上。”沈烈开口。

老钱磕了磕烟袋锅子,别在腰带上,拄着一根木棍站了起来。他左腿有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接过木枪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小杨紧跟在老钱身后,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是两个刚从别的连队挑来的新兵,腿肚子隐隐有些发抖。

走在最后面的,是王老黑。

他依然穿着那身黑布对襟衫,没戴军帽,两只粗糙的大手握着木枪中段,步子迈得不急不缓。

五个人走进石灰圈。

“老钱,你那腿行不行?”小杨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连福,“那个大块头不好对付。”

老钱啐了一口唾沫。

“管好你自己的下盘。别让新兵蛋子看笑话。”老钱压低身子,木枪平端。

王老黑站在最右侧。他没有像老钱那样摆出标准的拼刺起手式,而是将木枪斜拖在身侧,像是个在码头扛麻袋累了、随手拄着扁担歇息的苦力。

“预备——”

裁判军官高高举起红旗。

连福狞笑了一声,目光锁定在那个瘸腿的老钱和看似毫无章法的王老黑身上。

“杀!”

红旗猛地挥下。

连福带着四个壮汉,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扑了过来。沉重的脚步声踏得黄土飞扬。

木枪相交,发出沉闷而密集的“砰砰”声。

老钱虽然腿脚不便,但经验老道。对面的士兵一记突刺,他也不硬挡,身子一侧,木枪顺势一挑,借力打力,“啪”的一声闷响,枪头的白石灰直接印在了对方的肋骨上。

“出局!”裁判大喊。

小杨那边也打得火热。他跟着沈烈在城西死人堆里滚过,心里的恐惧早就磨没了。他仗着身形灵活,硬拼着肩膀挨了一下,反手一个直刺,点在对手的胸口。

两个新兵就没这么好运了,只过了两招,就被赵德彪的人打翻在地,灰头土脸地滚出了圈外。

场面上瞬间变成了三对三。

连福一脚踹开身前的阻碍,径直冲向王老黑。

“泥腿子,受死!”

连福大吼一声,双手握紧木枪,一个极其标准且势大力沉的军用突刺,直奔王老黑的心窝扎去。这一枪带风,要是真家伙,能把人捅个对穿。

王老黑没退。

就在木枪枪头距离他胸口还有半尺的时候,王老黑的身体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

他不躲不闪,而是整个人毫无预兆地矮了下去。

不是下蹲,而是像在拥挤的码头上躲避头顶掉落的重物一样,双膝几乎贴到地面,上半身极度前倾。

连福那势在必得的一枪,擦着王老黑的头皮扎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连福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就在这一瞬间,王老黑手里的木枪动了。

“草上飞。”王老黑嘴里低喝一声。

斜拖在身侧的木枪贴着地面横扫而出,枪头精准无比地磕在连福前跨的那只脚的脚踝上。

“咚!”

这一下力道极大,连福发出一声痛呼,脚下一软,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倒。

没等连福摔在地上,王老黑借着矮身的姿势,双腿猛地发力,如同弹簧般窜起。手里的木枪顺势由下至上,狠狠一挑。

“砰!”

包着白布的枪头,结结实实地撞在连福的心口窝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连福两百斤的身体顶得向后翻仰,重重地砸在黄土里,激起半人高的尘土。

连福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半天喘不上气。在他的胸口正中央,印着一个比碗口还大的白石灰圆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福的两个手下愣在原地,被老钱和小杨趁机一人一枪,直接点在背后。

“比赛结束!侦察连胜!”裁判军官愣了两秒,才猛地吹响铜哨。

总共用时,不到两分钟。

看台上,赵德彪握着太师椅扶手的手僵住了。

他没有站起来破口大骂,也没有气晕过去。他的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难看的铁灰色。扶手的硬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那是木头纤维快要被捏断的濒临极限。

旁边的步兵团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喝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石灰圈里,连福挣扎着爬起来,死死盯着王老黑,满脸的不甘和惊恐。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兵,而是一头在泥沼里捕食的野兽。

王老黑没有看他。他把木枪随手扔给旁边的小杨,拍了拍手上的石灰,转身走回队伍。

沈烈依旧坐在弹药箱上。

他没有起身欢呼,也没有对台上脸色铁青的赵德彪投去挑衅的目光。他只是看着走回来的王老黑,微微点了点头。

“去喝口水。”沈烈把自己的军用水壶扔了过去。

王老黑接住水壶,仰起脖子灌了两口。

不远处的凉棚下,宋晚晴放下了手里的笔。

她看清了王老黑刚才那一招“草上飞”。下蹲,挑脚踝,起身直刺胸膛。那是一种没有任何军队花架子、完全为了在街头混战中一击致命而练就的野路子。

但更让宋晚晴在意的,是坐在那里不动如山的沈烈。

他派出了几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轻描淡写地当着全师的面,把赵德彪引以为傲的“刺刀王”钉在了耻辱柱上。他的手腕和他的刀一样,越来越利了。

“护士长,那几个新兵摔破了皮,我拿红药水过去擦擦。”小护士提着药箱准备过去。

“不用去了。”宋晚晴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纱布,“演兵结束了。把东西收一收,回救护队。”

太阳慢慢沉到了城墙后面。

操场上的人群开始散去,各连队按照长官的口令列队带回。

宋晚晴背着沉重的医药箱,跟着吴大夫,沿着城墙根的土路往城东走。

这条路,正好要经过独立侦察连的新驻地。

驻地门口,几个老兵正搭着梯子,把下午拉练用的伪装网从木头架子上往下扯。

“轻点扯!那网子明天还得用!”

沈烈站在一辆破卡车旁边,正指挥着士兵归拢物资。

他脱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只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和几道暗红色的旧疤。

一队护士从路上走过。

沈烈若有所觉,转过头。

路口的转角处,宋晚晴停顿了一下脚步。医药箱的皮带勒在她的肩膀上,把那身旧护士服压出了一道深刻的褶皱。

两人的目光在昏黄的暮色中相撞。

空气中飘着城外未散尽的硝烟味和初秋的凉意。

一秒。

仅仅一秒钟的对视。

沈烈的眼底平静无波,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宋晚晴的手指在医药箱的皮带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出声打招呼。

她先移开了视线,转过头,盯着眼前的土路,加快了脚步,跟着队伍走进了渐渐浓重的夜色里。

沈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梯子上的老兵。

“把那边的绳子扣死。晚上起风,别让网子吹跑了。”沈烈开口,声音融进风里,听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