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上午,李大夫连同另外一位年轻大夫,接诊不少被睡眠困扰的病患。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拿到试样。
有个三十来岁男工人,长期熬夜加班失眠,脉象一看就是阴虚火旺,手心发烫,容易心烦上火,直接被排除在外。
大夫如实跟对方解释,这种体质不适合用这款药枕,强行使用只会加重心烦燥热,随后按病情给对方开了调理汤药。
还有一位妇女,皮肤常年容易起风疹,一碰花草药材就发痒,同样不给发放试样,避免诱发皮肤问题。
一上午忙下来,六只药枕,一共送出去四只。
剩下两只,周建国特意留了下来。
一只留给卫生院夜班值守的医护人员试用,另一只收进库房存放,留作备份对照样品。
每一个领到药枕的病患,都登记在册,所有人都听过一遍的风险提示。
临近中午,门诊热度降下去。
姜念芍忙完自己手上接诊工作,抽空走到院长办公室。
几张填好的登记表放在桌面上。
“一上午送出去四只。”
“筛选条件把控严格,阴虚火旺、皮肤易过敏的一律不给。”
“每一个领取药枕的人,都会知晓此物仅作辅助物件,不能替代诊疗。”
姜念芍翻看登记表上面记录的病患情况。
有五十多岁独居老人杨老太。
有工厂上班,长期倒夜班神经衰弱的男工人。
一位家里孙子孙女一堆,日日操持家务心神耗损严重的大婶。
一位旧伤遗留隐痛,夜里睡不安稳的中年汉子。
四位试用者,处境、年龄各不相同。
生活环境不一样,身体体质也存在差别,后续收集回来的反馈,参考价值会很高。
“后续他们过来反馈,登记表我会让人统一汇总拿给你。”周建国合上本子,“也有可能一部分人用着完全没效果,这点你心里要有数。”
“我明白。”姜念芍点头,“个体差异本就无法避开。若是大部分人反馈上火,就说明配方配比还需要下调夜交藤合欢花的占比。”
“要是很多人反映香气太淡不起作用,就要反过来往上调整。”
简单聊完,姜念芍转身离开办公室,回到自己的诊室。
她坐回椅子上,意识沉入神农万象空间。空间里面,预处理区温控晾晒架正运转。
少量甘松嫩株,已经完成分拣,正在进行低温阴干处理。淡淡的甘松独有的清甜香气,在空气里面散开。
第七号驱虫香囊放在试制台台面。
明天周芫就会过来把香囊取走,开启街坊小范围真人试用。
姜念芍走到试制台,拿起那一小份阴干后的甘松。
捻开一小撮,独有的药香漫开。
甘松香气独特,可以遮盖苍术艾叶那股略显粗粝的草本气息,还能辅助辟秽驱虫。
但此物香气穿透力太强,一旦投放量把控失衡,整个香囊气味会变得冲人,孩童根本没办法贴身佩戴。
她拿出称量工具,开始一点点配比第二版香囊。
在原有第七号成熟配方基础之上,一点点试探甘松的添加占比。
第一份,甘松投放比例偏高。
捣碎之后混合其余药料,刚一装袋,浓烈甜香向外翻涌,把薄荷清冽气息盖住,闻久了脑袋发闷。
姜念芍提笔在本子上写下记录,这一组直接作废。
重新称量药材,下调甘松份量。
第二组,气味偏重。
第三组,继续缩减投放。
空间内部时间飞速流淌。
一连四组试验做完。
直到第五组,甘松只投放很小一份,和其余药材互相融合。
苍术艾叶的辛香,薄荷的凉感,夹杂一丝甘松独有的药韵,几种气息彼此制衡,互不压制。
凑近闻感受明显,拉开距离之后香气平缓逸出,不会闷人呛鼻。
姜念芍把这版八号试验香囊放入蚊虫封闭测试盒。
盒内蚊虫逃窜躲避的反应,对比七号试验还要更明显一筹。
驱虫驱避效果得到小幅提升,气味体验反而没有变差。
【叮!香囊迭代试样八号配比完成。】
没有触发新任务提示,这属于她自主迭代改良,不在系统支线任务范畴。
姜念芍把八号、七号两只试样香囊放在试制台。
七号作为基础基准版本,八号新增微量甘松,驱避效果更强,香气层次更丰富。
等到周芫过来,两个版本都可以交给街坊试用,方便对比两套配方在现实环境里面的实际表现。
做完香囊配比,她没有停下手上的活。
药枕的问题同样萦绕在她心头。
上交卫生院的这批试样,都是五号配方衍生出来。
可五号配方,针对思虑郁结心神不宁效果突出,遇上气血亏虚严重的人,效果未必理想。
她走到药圃,目光扫过成片药材。
夜交藤,酸枣仁,合欢花,还有白芍、茯苓花。
可以新增另一套偏向补益养血安神的药枕配比,专门留给气血亏虚导致失眠的人群。
姜念芍动手采收药材,新一轮配比调试就此开启。
——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移。
两三天转瞬过去。
护国寺卫生院这边,陆陆续续有拿到安神药枕的病患回来复诊反馈。
最先过来的,是独居的杨老太。
这天上午,老太太挎着布菜篮子,直接走进李大夫的诊室。
她脸上疲惫感淡下去不少,眼底那层厚重乌青消退大半。
“大夫,我过来跟你说说那枕头的情况。”杨老太拉开椅子坐下,脸上带着一点笑意。
李大夫放下手里的病历本子,抬眼看向她。
“用下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上火,身上发痒?”
“没有发痒,也没有上火心烦。”
“头一天晚上睡下去,一开始还没抱多大指望。躺到枕头上,淡淡的花草味道飘过来。乱糟糟的念头,居然慢慢平复下来。”
“那一晚,我一觉睡到后半夜三点多才醒过来。醒过来之后,翻个身,又迷迷糊糊睡着。”
“放到以前,我后半夜醒过来,直接清醒到天亮。”
“第二天晚上效果也不差。就是第三晚,效果就弱下去一点。”
“入睡倒是不难,夜里会醒一次。对比之前整夜睁眼熬着,已经好太多。”
老太太把这几天夜里真实感受讲出来。没有一味夸赞好处,也如实讲出第三晚药效减弱的现象。
李大夫拿起登记表,拿起钢笔,把老太太口述的一条条写到表格反馈栏。
“枕头药料的香气会慢慢挥发,效果会随着时间慢慢衰减,属于正常现象。”
李大夫跟她解释,“这终究只是外用辅助,做不到一劳永逸。”
“那我这个枕头,还能继续用多久?”杨老太问道。
“大概半个月到二十天左右,药香散得差不多,作用就基本消失。”
“到时候可以把里面药料取出来晾晒,不过晾晒之后效果也会大打折扣。”李大夫如实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