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了塞勒斯特星区边缘的一座工业卫星上。
这座卫星名为“铁砧”，是一座典型的重工业基地，到处是巨大的冶炼炉和机械工厂，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机油的气味。这里的居民大多是工人和技术人员，很少有外人来访，更不会有闲杂人等在这里闲逛。选择这样一个地点，既可以避免被cx集团的眼线发现，也可以让她在必要时借助复杂的地形脱身。
她提前两个小时到达了约定地点——一座废弃的机械维修车间。车间内部堆满了锈蚀的机械零件和废弃的设备，空气中飘浮着灰尘，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破损的天花板缝隙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检查了车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隐藏的窃听器或摄像头，然后找了一个视野良好的位置，隐藏在一堆废弃的机械后面，等待着林远的到来。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一点五十五分，车间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林远走了进来。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工装，头上戴着一顶安全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工厂工人。他走进车间后，先是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适应了昏暗的光线，然后才缓步向车间深处走去。
“我在这里。”秦悦从一个废弃的机械后面走了出来。
林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她。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选了个好地方。这里确实不容易被人跟踪。”
“安全第一。”秦悦简短地说道，“我们长话短说。我同意与你合作，但有三个条件。”
“请讲。”
“第一，所有情报共享必须是双向的。你给我多少，我就给你多少，谁也不欠谁。第二，在合作期间，任何可能危及双方安全的行动，都必须提前告知对方并获得同意。第三，如果我发现你在欺骗我，合作立即终止，而且我会把你列入我的敌人的名单。”
林远听完三个条件，点了点头：“公平。我接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数据芯片，递给秦悦：“这是我三年来收集的所有关于刘建国失踪案和‘回声’项目的资料。里面有刘建国的信件原件扫描件、他的勘探路线图、我采访过的相关人员的证词记录，以及我对‘回声’项目的一些分析和推测。”
秦悦接过数据芯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
“作为交换，”她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你很可能还不知道的情报：赵启明和王磊已经在空白星域会面过了。他们计划在六个月内完成‘回声’项目的第三阶段调试。而且，cx集团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在调查他们，正在全力追查调查者的身份。”
林远的眉头微微皱起：“六个月？这么快？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
“‘回声’出现了不稳定的状态。”秦悦说道，“总部要求他们加快进度，以防止出现不可控的局面。”
林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这与我的一些推测吻合。我一直在怀疑，‘回声’项目可能涉及某种不稳定的能量源或技术，如果控制不当，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他们的紧迫感，恰恰印证了我的猜测。”
“你对‘回声’项目到底了解多少？”秦悦问道。
“说实话，并不多。”林远坦诚地说道，“我花了三年时间，也只是触及到这个项目的皮毛。我知道它位于珀尔修斯之臂边缘的某个地下设施中，知道它与某种特殊的信号有关，知道它涉及大量的资金和人力投入，但关于它的本质——它到底是什么、用来做什么的——我至今没有找到确切的答案。”
他顿了顿，然后补充道：“但我有一个推测。”
“什么推测？”
“我认为，‘回声’可能是一种通讯装置。”林远说道，“一种能够跨越极其遥远的距离，实现即时通讯的装置。”
秦悦的瞳孔微微收缩。林远的推测，与她自己的判断不谋而合。她早就怀疑，“回声”信号源可能是一种超光速通讯装置，能够在不依赖传统中继站的情况下，实现跨星系的即时通讯。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她问道。
“因为刘建国的那封信。”林远说道，“他在信中提到了‘回声’这个词，同时还提到了‘地下’和‘巨大的’。一个地质勘探队员，在野外发现了某种巨大的地下构造，然后将其称为‘回声’——这让我联想到，那个构造可能具有某种声学或电磁学特性，能够反射或放大信号。换句话说，它可能是一个天然的或人造的信号放大器。”
“所以你认为，‘回声’项目是利用某种地下构造来构建一个超远程通讯系统？”
“只是一个推测。”林远强调道，“没有确凿的证据支持。但我觉得，这个方向值得深入调查。”
秦悦点了点头。林远的推测，虽然缺乏证据支持，但逻辑上是合理的。如果“回声”真的是一种超光速通讯装置，那么cx集团花费如此巨大的资源来建设和维护它，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他们需要一种不受现有通讯网络控制的、绝对安全的通讯手段，来协调其在各个星区的活动。
“我需要去一趟刘建国失踪的地点。”秦悦突然说道。
林远愣了一下：“你想去那里？太危险了。那片区域虽然不在Sp-7设施的直接控制范围内，但属于cx集团的活动区域。如果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危险。”秦悦说道，“但如果刘建国真的在那里发现了什么，那片区域的地质构造中可能还残留着他发现的线索。我只需要进行一次快速的实地勘察，采集一些地质样本，就可以验证你的推测是否成立。”
林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如果你坚持要去，我陪你去。那片区域我熟悉，之前我去过两次，知道哪些地方比较安全，哪些地方容易暴露。”
秦悦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好。那就一起去。你准备一下，我们三天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