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拔河之后，凌洛宣布今天的重头戏——自由泳千米竞速赛正式开始。
他站在池边，阳光从高窗斜斜地切进来，落在身上，把那件已经半干的荧光绿防晒衣照得发亮。
凌洛手臂越过头顶，意气风发地举着发令枪，衣摆被动作带起来一截，露出一片蜜白的皮肤。
“各就各位！”
四条泳道前，四个男人各自做好了准备。
池怀衍在第一道。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池沿上，脚尖蹬住池壁，身体前倾。
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水面，嘴角紧抿，表情是今天以来最认真的一次。
他必须在凌洛面前赢一次！
沈渊在第二道。
他的游泳技术不如陆泽川专业，但身体素质极佳，让他在赛前短暂的热身中找到了不错的状态。
沈渊调整了一下泳镜的位置，指尖按在镜框边缘时，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凌洛的脚踝扫到了被水浸透后贴在大腿上的泳裤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拉回前方的泳道。
陆泽川在第三道。
姿态比前两者都要放松，像是只是在做一个日常的训练。
他不是那种会把胜负写在脸上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陆泽川不在乎输赢，他只是更喜欢用结果说话。
温念洛在第四道。
目光扫过旁边的三个男人，然后落在裁判台上那个举着发令枪的身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三个野男人，在岸上的时候还人模狗样，一上了赛道，全把心思写在脸上了。
温念洛低下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不需要在凌洛面前证明什么，但也不想输给这几个喜欢别人老婆的贱人。
“准备！”
凌洛高高举起发令枪，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兴奋的表情。
清亮的声音在空旷的泳池上方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以及他手中那把即将打响的发令枪上。
池边的观众安静下来，屏住呼吸。
四个人的身体同时绷紧，蓄势待发。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四道身影同时跃入水中，激起一朵朵白色的水花。
岸上的观众已经沸腾了，“加油！加油！”
各种呼喊声混杂在一起，整个游泳馆的气氛达到了今天以来的最高潮。
水中的四道身影，在碧蓝的泳道中劈波斩浪，水花在他们身侧炸开又合拢，像四条白色的蛟龙在竞逐。
阳光透过高窗洒在水面上，折射出细碎的金色光斑，随着水波的起伏跳跃闪烁。
第一组一百米转身。
陆泽川率先触壁转身，动作流畅利落，脚掌蹬在池壁上借力弹出，继续保持领先。
池怀衍紧随其后，转身动作稍显生硬，但他咬牙跟住了，差距没有被拉开。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争点气啊池怀衍！
前面输给陆泽川就算了，这次难道还要输吗！？
温念洛的转身也不慢，节奏很稳定，和前一名之间的距离开始缓慢缩小。
沈渊的眼睛在水下睁开，透过泳镜看到前方那道身影。
他算了一下距离，又算了一下自己的体力，然后闭上眼，继续划水。
第三组。
陆泽川依然领先，但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体能储备虽然出色，可今天之前已经打过排球、拔过河，体力消耗不小。
陆泽川的划水频率开始略微下降，每一次划水带来的推进力也不如前半程那么充沛。
他能感觉到身体在告诉他“可以慢一点”，但脑子里那个声音更响：“小洛在看”。
沈渊感受到了这个机会。
他打腿的频率逐渐加快，身体在水中的位置略微抬高以减少阻力。
沈渊赶超温念洛和池怀衍后，一点一点地缩短和陆泽川之间的距离，从半个身位到三分之一，从三分之一到几乎平行。
陆泽川感觉到了右侧的压迫感。
他侧头换气时，余光瞥见沈渊已经追到了自己肩膀的位置。
不由地心中一紧，咬紧牙关，强行加快了划水频率。
第四组。
池怀衍落后在第三位，已经出现疲态，每一次划水的力度都在增加。
温念洛在第四位，和前一名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半个身位。
他的呼吸依然均匀，节奏稳定，正在蓄力准备最后一组百米往返的冲刺。
第五组。
最后的冲刺。
沈渊和陆泽川几乎齐头并进。
两人的手臂在空中交替挥动，水花在他们的身侧炸开，像是两条在水面搏斗的海龙。
沈渊牙关紧咬，太阳穴的青筋暴起。
陆泽川的表情冷峻，每一次划水都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量。
池怀衍也在冲刺，他在最后三十米时追上了第一梯队，手臂猛砸进水里，肩膀恨不得要冲出水面。
四道身影，难分伯仲。
温念洛在最后二十米开始发力。
他的划水频率骤然加快，打腿的力度陡然提升，在最后关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直接从第四位迅速逼近前两名，在最后十米时已经和沈渊、陆泽川并驾齐驱。
凌洛蹲在终点线旁，一只手紧紧攥着秒表，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四道身影的冲刺，“触壁！！”
四道身影几乎在同一瞬间撞上终点线，激起四团白色的水花。
岸上的观众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
所有人都激动不已，因为谁也没看清到底哪个赛道的选手先触壁。
差距太小了，小到肉眼难以分辨。
凌洛从地上站起来，甩了甩被水溅湿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计时器，眼睛倏地睁大了。
哇塞，自己的教学水平也太牛了吧！
池哥和陆总可是不会水的，现在都能游完一千米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把自己狠狠夸了一遍，然后快步走到池边，“太厉害了！你们都太厉害了！稍等我看一下成绩！”
水中的四个人先后浮出水面，大口喘着气。
池怀衍第一个抓住池边，胸口剧烈起伏，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他抬起头，急切地寻找凌洛的身影，湿漉漉的桃花眼里像是盛着两簇烧得很旺的火，嗓子还带着冲刺过后的沙哑。
“谁第一？”
陆泽川在他旁边，嘴唇不自觉地抿了起来，指尖在池沿上收紧。
他的胸膛大幅度起伏着，目光却紧锁在凌洛身上，等待着那个答案。
沈渊从水里上来，没有急着问成绩。
他摘下泳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站在原地调整呼吸，目光也不自觉地飘向凌洛手中的计时器。
温念洛最后一个从水里上来。
他的呼吸比其他三人平稳得多，甚至还有余裕在出水时拨了一下额前湿透的碎发。
更是表情从容地走到池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毛巾慢慢擦着头发。
凌洛低头看着计时器上的数字，反复确认了两遍，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阳光正好落在他弯起的眼角上，那颗泪痣跟着笑容微微上扬，直接飞进了看台上所有人的心里。
“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