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怡安拿下英语竞赛一等奖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一上午就传遍了整个年级。
她坐在座位上安静看书，不管是路过的同学，还是隔壁班过来打探消息的人，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只剩下实打实的敬佩。
再也没人敢像从前那样，在背后偷偷议论她是运气好，或是靠耍小聪明才拿到的成绩。
实力摆在眼前，所有流言不攻自破。
庄小小和唐糖一下课便黏在江怡安身边，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刚才听见的议论。
连一向沉稳的陈沐，都忍不住开口道：“之前那些不看好你的人，现在全都闭嘴了。”
江怡安翻过一页课本，淡淡道：“本来就没必要在意别人说什么，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话虽如此，她还是朝教室角落看了一眼。
张琪从成绩公布之后，就一直埋着头，要么假装看书，要么趴在桌上。
全程一言不发，往日里那股趾高气扬、处处针对人的嚣张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偶尔有同学不经意看向她，她都会猛地一僵，肩膀微微缩起，显然还沉浸在早上当众难堪的情绪里。
一整个上午，张琪都安安静静，没有找任何人的麻烦，更没敢往江怡安这边看一眼。
中午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庄小小拉着江怡安的胳膊。
“安安，快走快走，今天食堂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江怡安收拾好桌面站起身，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江怡安……你等一下。”
声音有些干涩，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江怡安停下脚步，转过身。
只见张琪孤零零地站在不远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头微微低着。
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有耳朵尖红得厉害。
平日里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女生，早就一溜烟跑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中间，显得格外局促不安。
庄小小见状，皱起眉，下意识挡在江怡安身前，语气警惕：“张琪，你又想干什么？”
唐糖也拉了拉江怡安的袖子，小声道：“安安，我们别理她，赶紧去吃饭吧。”
在她们看来，张琪早上刚被狠狠打脸，现在说不定又想找借口闹事，或是不甘心，想要出言刁难。
陈沐站在一旁，眼神冷淡，显然也不相信张琪会突然安分下来。
张琪被庄小小一句话呛得脸色更白，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点声音。
“我……我不是来找事的。”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往日里那份高傲与刻薄，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身的狼狈与局促。
江怡安拍了拍庄小小的肩膀，用动作示意她安心。
“我和她说几句话，你们先去食堂占位置，我等会儿就过来。”
“可是安安……”庄小小还想再说什么。
“放心，没事的。”
见她态度坚定，庄小小三人对视一眼，只能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离开了教室。
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江怡安和张琪两个人。
安静的空间里，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张琪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整个人绷得僵直。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江怡安，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他们……都走了？”
“嗯。”江怡安淡淡应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促，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给足了她空间。
越是这样，张琪心里就越是难受。
换做以前，若是有人像她那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嘲讽、刁难，早就翻脸回骂，或是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可江怡安没有这么做。
即便早上自己出言不逊、处处羞辱，她也只是讲道理，没有一句恶语相向。
如今她拿了一等奖，明明可以趾高气扬，反过来嘲笑自己。
可她依旧从容淡然，没有半分得意张扬，更没有落井下石。
这份气度，是她这辈子都比不上的。
张琪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从小家境不错，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在家里被父母宠着，在学校被老师捧着。
久而久之，便养成了骄傲自负、容不得别人比自己强的性子。
刚上高中的时候，她一直是班里的佼佼者，直到江怡安出现。
江怡安进步太快、太稳，不管是学习成绩，还是待人处事，都无可挑剔。
明明那么优秀，却从不张扬，低调又努力，轻而易举就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夺走了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第一名。
嫉妒心一旦生根，便疯狂疯长。
她看不惯江怡安的淡定，看不惯她的优秀，看不惯所有人都喜欢她、维护她。
所以才一次次故意找茬，一次次出言挑衅，想用贬低别人的方式，来抬高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她那些行为，既幼稚又可笑，还无比伤人。
尤其是今天早上，她当着全班的面，那样刻薄地嘲讽江怡安，信誓旦旦说她肯定拿不到奖，说她会给班级丢脸。
结果呢？
江怡安直接拿下全市一等奖，而她，只拿到了一个优秀奖。
现实给了她最响亮的一巴掌，打得她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一上午，她都在煎熬中度过。
同学们看她的眼神，有不屑，有嘲讽，有看热闹。
就连平日里总跟在她身边的两个女生，都对她避之不及，生怕被她连累，被人指指点点。
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众叛亲离，什么叫自食恶果。
思来想去，她实在没有脸面再这样下去，也不想一直活在愧疚与难堪里。
这才鼓起勇气，在所有人都走后，叫住了江怡安。
“我……”
张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直视江怡安的眼睛，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江怡安，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对不起。”
简简单单三个字，她说得无比艰难，却异常真诚。
“之前我一直针对你，处处找你麻烦，在背后说你坏话，早上还当着全班的面嘲讽你、羞辱你……”
“是我不对，是我小心眼，是我嫉妒你，我不该那样对你。”
她越说，声音越是颤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从小就被惯坏了，见不得别人比我好，看见你那么优秀，那么多人喜欢你，我就心里不平衡，故意找你的茬，给你添堵。”
“我明知道你很努力，明知道你靠的是自己的实力，却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到处贬低你。”
“你拿了一等奖，我才真正明白，我有多幼稚，多可笑。”
“你那么厉害，却从来没有跟我计较过，换做是我，我肯定做不到你这么大度。”
“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可能晚了，你不一定会原谅我。”
“但是我必须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不能再一直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