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还以为他看错了，眉头紧锁想站起来去对面问问具体情况。
胤祥手上一个用力把他摁下来，他偏过头，尽量让对面看不清他的口形：“今天什么日子？你过去若是同他们吵起来，皇阿玛保不齐连你一起收拾了，坐好。”
看了看上面喜笑颜开的康熙，还有互相说话闲聊也是笑得一脸轻松的苏麻喇姑和太后，胤禵忍了忍，放在膝上的拳头握紧。
对面，胤?和胤禟中间隔着胤禩，胤禩近两天也是被他们两个的矛盾折腾得不轻。
一个女人而已，何至于伤了多年的兄弟感情？
好言相劝，胤?不听，他耿耿于怀，拉着张脸：“嘴上说得好听，帮我安置碧巧，实际一肚子私心坏水。八哥你说说，有老九这么做人的吗？朋友妻都还不可欺呢！”
他确实还没同碧巧发生任何关系，不过老九也不该把人勾搭到他床上，说出去他胤?的脸往哪儿放！
“怪我识人不清，平日求他办事不付出点代价成不了，这次我竟然就这么听信了他！”
见他越说越激动，胤禩拍拍他的肩膀：“皇阿玛他们还在，不想被当众训斥就小声些。”
往日里他都是这般安抚弟弟们，那时他们都还算听话。
今日胤?不仅听不进去，连胤禩的手都甩开：“我知道，八哥你也是站在老九这边，什么都不必再说，你们沆瀣一气，我老十不受你们的委屈！”
胤禟脸色更是难看，抻长脖子探过来，语速飞快道：“老十你摸着良心说，从小到大我何时敲诈过你，给你用的银子少了吗？你说这般没良心的话也不怕遭报应！还有碧巧，你是不是说人由我处置？她又不是你的女人，我哪里对不起你！”
眼看他俩即将吵起来，不远处坐在康熙下首的太子循声过来。
他笑笑，当看不见老九老十不欢迎他的神情，温厚询问道：“九弟十弟遇到什么事了？不如明日来毓庆宫说清楚，二哥为你们想想办法。今日皇阿玛召集大家伙儿给苏麻喇姑庆生，还是不要惹得她老人家费心。”
胤?撇嘴，嘴上没个遮拦：“关你——”
胤禩飞快笑着接话：“他俩拌嘴是常有的事，没什么，只是为谁喝酒喝得少争论起来了，我会好好劝的，让太子爷操心了。”
太子笑笑，拍拍胤禩的肩膀，开玩笑似的说：“那便交给你了，好好管管他俩，否则皇阿玛恐怕就要亲自管了。”
胤禩风度翩翩地点头应是，唇角弧度都似量过，给人非常可靠的感觉。
见此，太子回到座位落座。
胤禩给身侧俩人倒了酒，压低声音道：“好了，有什么话过了今日再说。”
*
九爷十爷为一个女人反目，和卓从三福晋的口中听说了。
才起个话头，三福晋发现几乎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她说得更加起劲：
“听说长得挺水灵，卖身葬母的时候恰好被咱们十爷遇上，见她实在可怜便赏了银子，过后暂时给安置在了外头的院子里，哪知那丫头趁机搭上了九爷……”
她边说边张望，害怕被九福晋和十福晋听见。
和卓听得汗颜，这戏码电视剧里演了无数次，居然真的会发生。
三福晋抿抿唇，眼底闪着精光：“不过那丫头还没进九阿哥府，闹出这通，将来想进府怕是难了。”
她说得都算保守了，如果真的闹得不可开交，康熙一定会要那丫头的命。
毕竟此事说出去真的丢人。
她们凑在一起窸窸窣窣，八福晋扯扯嘴角过来，目光一下就定在和卓身上，用熟人间打趣玩笑的话抱怨道：
“要我说啊，此事若咱们的十四弟妹当时肯帮帮十爷，她就没机会接近九爷了。”
和卓：“……八嫂说什么呢？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怎么的，八福晋这么说，难道那丫头是她刻意安排去挑拨九爷和十爷关系的吗？
和卓觉得好气。
八福晋在三福晋身边站定，补充细节说：“听十爷说，他想请十四弟妹帮忙替他与十弟妹说和说和，但十四弟妹没答应。如果十四弟妹答应了，碧巧不就可以像十爷所说，由十弟妹随意处置了吗，何至于让她遇上九爷？”
她的潜台词是：由于和卓冷漠，袖手旁观，所以间接促成碧巧和九爷背叛十爷。
和卓这次真的笑出声了。
“开解十嫂的事八嫂都做不到，我一个刚出嫁没多久的年轻人如何做得到？照八嫂这么说，您整天在宫外，应当对此事细节最为了解，为何您不出面？身为嫂嫂，您是不是失职了？”
和卓一出声，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八福晋。
清黎更是笑说：“八弟妹这话说得确实没理，谁不知道九爷、十爷同你家八爷最是形影不离，你常见两位爷，何不劝着些？”
八福晋咬咬牙，环顾一圈，众人皆有意避开她的视线，显然没人站在她这边。
“十弟妹那性子，轻易瞧不上谁，我还不是看她同十四弟妹有缘吗？如果我说的十弟妹会听，叫我整日去他们府上苦苦相劝都行。”
她说得倒是好听，三福晋不愿继续激化矛盾，赶紧转移话题：“大家准备的生辰礼一件比一件稀奇，倒显得我们府上的平平无奇了，我再去好好欣赏欣赏，你们继续聊。”
和卓闭上眼睛，悄悄翻了个白眼又睁开，没再理会八福晋。
晚上回到西所，胤禵也是气得不轻。
他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干我们什么事？九哥和十哥小时候又不是没读过书，怎的连点道理都不讲？”
夫妻俩倒霉到一块儿去了，和卓拉住他不让他继续晃眼。
“我还以为不掺和进别人的家事就不会惹祸上身，谁知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胤禵在她身边坐下，气难消：“明儿我就出宫去好生问问！”
和卓问他：“问了起什么用？你难不成还能揍他们一顿？”
冷静下来后，和卓心想：也不完全算坏事，少让胤禵同他们三个一起狼狈为奸，不正如她所愿吗？
“皇上会怎么了断这桩官司？你去问的时候别冲动，听不下去就走，咱们先躲着点。”
躲？胤禵对这个字很陌生，他显然没听进心里。
和卓叹口气，这不是遵循幸福者退让原则吗？
好言相劝不行，她反其道而行：“那你去吧，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把你也关进宗人府大半年，让我在外头独守空房。”
胤禵侧脸看她：“……我又没说要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