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水。”
姜莱倒了几杯热水在祝晴等人面前。
大家伙儿道了声谢谢,接过水也没喝,而是将纸杯放在一旁,目光灼灼地望着翻开照片的祝晴。
祝晴慢悠悠地喝完一杯热水,手指微动,划过相册内一张又一张照片。
草莓幼苗期,草莓生长期,草莓成熟期,以及草莓熟透后在大棚里烂掉的时期。
她一张张看过去,看完将手机放在桌上推向对面。
手机主人早就等不及了,见祝晴看完,满口急切地问:“祝老板,怎么样?我家的草莓应该能入你的眼吧。”
“我保证它们纯天然无污染,也没有打甜蜜素,口感更是不比榆树沟的草莓差,你看这个合作要不加上我的名字?”
胖胖的老板脸上挤满了微笑,忐忑地介绍自家大棚情况。
另一边几个老板和农户也不甘落后,纷纷自荐报名,各自介绍了自家草莓的情况。
祝晴只是静静听着,期间也不插话,等到她喝完了两杯热水,说话的几人才停了嘴。
“说完了?”
“说完了。”
大家纷纷端起早已凉透的水一口闷了,拉着衣领扯了扯。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感觉屋子里有点压抑,祝晴也不像第一次和他们谈判时那样随和。
那会儿的祝晴还带着拘谨,这会儿的她像是浑身都是刺,交流起来倍感压力。
他们还记得一个月以前,祝晴刚从京市回来,扣开了他们几人的大棚,带着一份合同满眼天真的寻求合作。
当时几人正为了快要烂在地里的草莓焦头烂额,一看祝晴送来的什么直播入驻商户的合同,看也没看便扔了,连交流也没耐心听完。
没想到啊,才一个月不到,两边身份转变,现在轮到他们来求祝晴了。
胖老板孙彪尴尬地解开衣领扣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手帕擦了下汗水,“祝老板,你这到底行不行,给我们一个准信。”
祝晴放下杯子,双手十指交叠,眼神如一汪平静的潭水一样看着对面几人。
“老实说,我很高兴大家能来找我,因为这样代表了你们对我能力的认可。
但很抱歉,我的第二批合作商已经找到了,目前名额也足够。
如果你们还想继续和我合作,可能需要等待第三批或者第四批名额。
并且后续我的商品会慢慢更新,不再局限于一种水果。
草莓的话我只能答应你们能卖,可卖多少我就不能给准确的数字,也不能百分百卖掉。”
“这...”
孙彪和同伴们互望一眼,没想到祝晴会这样说。
他们刚在来村委会的路上听村里人说了,直播间又卖了四千斤草莓,第二批成熟的草莓也是被一上午卖空。
这么大的基数,怎么还会不能给个准确的数字?
孙彪不解,旁边的一位中年男人却有点不高兴,立马沉了脸色,“祝老板,你不想和我们合作就明说,搞什么‘不确定’‘不能卖’的话来糊弄我们。”
“我可是看了你的直播,你半个小时卖了四千斤,虽然很多人都抢到了,可你卖完就下播,明明可以多卖点。
再说不是还有预售,预售链接一开就能看到成交单量是多少,我钻研过的,网上很多主播都这么干。”
祝晴扫向这人。
她记得他,名叫张天宏,是隔壁镇最大草莓基地的老板。
原本他也是个不愁销路的水果经销商,可自从去年和合伙人分家后,草莓品质便一年不如一年。
以前的合作商纷纷解约,到后面连水果店也不收,只能在朋友圈售卖。
当初祝晴在调查阶段尝过他们的草莓,不说特别好吃,也不说十分难吃,只能说中规中矩,但是肯定和正儿八经的东东草莓没得比。
她那会儿想着不能砸后续招牌,便也没去找对方谈合作。
没想到去找孙彪时张天宏正好在现场,得知祝晴不准备找他合作,还在背地里狠狠奚落了她一番。
像你这样直播也能卖得出去才是怪事,免费带货直播,倒贴钱也没人和她合作。
祝晴那会儿已经走了,谁料这人是个大嗓门,声音顺着门飘了出去,刚好又被听力很好的她听到了。
祝晴当时没说啥,只是回去便把张天宏的名字从备选中划掉,也不准备后续有任何合作机会。
她也想不到,兜兜转转对方却找上门来了。
估计张天宏没料到当初说的话会被祝晴听到,脸上也没有面对正主的尴尬,只有满脸你个小瘪犊子敢糊弄我玩的愤怒。
祝晴扯了下嘴角,解释说:“张老板,你们既然看了我的直播,那应该很清楚我不卖预售产品。”
“先不提不确定性太多,万一预售产量跟不上,砸得可是我的饭碗和口碑。
你觉得我说话不好听,那么合作也没必要谈了。
我的条件就在这里,也不会随着任何人改变。”
“嘎吱——”
张天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然起身,“行,你有种,不合作就不合作,我还不想和你个小丫头片子合作。”
“不就是直播卖货,我也可以,在场人都可以。”
他指着在场几人突然暴怒,姜莱被吓了一激灵,“张老板,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说不了,你们村里的红人有脾气了,看不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张天宏怒火直冲头顶,不愿和祝晴多说话,转头推门离开。
其他跟来的几人见状犹豫了片刻,有想跟着走的,但也有不死心的继续问。
“祝老板,真的不开启预售,草莓也不一定能全部卖出去?”
祝晴坚定点头:“是的,我说过第二批名额已满,随着后续产品加入,草莓不一定能全部卖空,给不了你们百分百的保证。”
话音一落,又是板凳被拖拽的声音。
又有几个老板和农户跟着走了出去。
他们是抱着能把高价草莓卖出去才来的,如果不能百分百卖出去,谁还来和别人搞直播合作。
有这个工夫等待别人分配额度,还不如自己弄直播。
一个接一个地走,最后村委会竟然只剩下了两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