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么契合,像为彼此而生。
怎就是假的?
霍凛无法接受,但他心里清楚,薛怜珠说的不是假话。
所以,她一而再地抗拒他,不是在闹脾气。
也不是因为婚宴取消,心里留了疙瘩。
这一切,竟然是骗局!
男人的手颤得更厉害,合拢薛怜珠的衣裳还不够,又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抽身离去。
没有看薛怜珠,胡乱穿上衣裳,便出了寝房。
那身衣裳,还是前日穿过的,带着几道褶皱。
如此刻的霍凛,狼狈至极。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薛怜珠。
害怕头脑不清醒,会把他们的关系逼到绝境,霍凛直接出了院子。
带着落荒而逃的意味。
薛怜珠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幔出神。
回想霍凛的反应,只觉得荒谬。
从一开始,他就没仔细听她说话。
说到底,是不把她当回事,所以才不在乎她到底说了什么。
难怪他那么反常。
不仅拿着婚书去官府登记,还不仅一次,想要与她圆房。
敢情……他一直以为他们是真夫妻!
薛怜珠没忍住笑出声,眼里有讥讽,也有泪光。
她想过千百种可能,还以为霍凛是故意刁难他,却从未想过,他没听到她的坦白!
盈在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薛怜珠胡乱用手背抹去。
她坐起身来,“月荞。”
霍凛一走,月荞和云芷便候在了门口,随时听候薛怜珠差遣。
闻声,两人都走了进来。
“夫人,可要梳洗用早膳?”
薛怜珠冷声道:“去找大夫,讨一帖阻孕汤药。”
霍凛在院外站了很久,觉得不能一走了之。
他还没冷静下来,但至少要让薛怜珠知晓,他心里有她。
他想假戏真做。
不想结束他们的婚姻。
却在屋外,听到了这番话。
霍凛低垂着眼,负在身后的手下意识蜷缩。
薛怜珠不想要他的孩子,是不是……也不想要他?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霍凛,第一次尝到了害怕的滋味。
他不敢问薛怜珠。
如此,便还能自欺欺人。
她只是年纪小,还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暂时不想生孩子。
过阵子就好了。
他们一定会有孩子,如那些美梦里的一样。
霍凛告诉自己,就算一开始是假的,他们的婚姻关系却是真的。
昨夜还圆了房。
他们已经属于彼此,毫无保留!
薛怜珠还能去哪儿?
高大的男人立在门口,明明置身在明亮的光线之中,却像被乌云笼罩住。
周身透着落寞的气息。
“将军?”
霍凛手指蜷缩又放松,反复了几次,“听夫人的。”
她暂时不想生孩子,那就不生。
只要她高兴,别离开他就好。
霍凛没有进门,喉结滚动,“伺候好夫人。”
交代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前段时间,薛怜珠过得黑白颠倒,白日也在睡觉。
月荞和云芷还以为她怀上身孕了,所以才嗜睡。
如今她要阻孕汤药,证明先前是一场误会。
霍家人看重子嗣,只要薛怜珠生个一儿半女,便能在霍家站稳脚跟。
云芷原本还想劝劝她。
便是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能喝避子汤。
有了子嗣,下半辈子才有倚靠。
可男主人发话了,云芷哪还有多嘴的份?
亲自去找大夫,就怕月荞心大,不小心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将军和夫人房里的事,可不是供人茶余饭后说笑的。
必须得捂好了!
云芷取药还没回来,薛怜珠先去浴房沐浴。
当时太累,体力耗尽便睡了过去。
醒来时,她一心想着让霍凛放了谢云舟,也没来得及沐浴更衣。
身体的异样很明显,薛怜珠忍不住皱眉。
上辈子的霍凛还会抱她去沐浴,这辈子,他连擦一下都没有。
偏偏又摆出一副在意她的模样。
薛怜珠轻嗤一声,幸好她没被蛊惑,以为这辈子的霍凛真的爱她。
真上了他的当,指不定又要落个伤心伤肺的下场!
等薛怜珠沐浴更衣结束,云芷也取回了她要的东西。
不是汤药,而是一种药丸,出自霍凛请来的女医之手。
女医负责给薛怜珠调理月事,知晓她的身体情况。
云芷:“这药丸有缓嗣的功效,药性温和,不会伤您的身体。”
薛怜珠上辈子喝够了避子汤,看到黑乎乎的药汁就会难受。
这次是药丸,反倒让薛怜珠松了一口气。
就着温水吞服了下去。
重活一世,薛怜珠不会折腾自己的身体,去了饭厅用早膳。
月荞和云芷留下收拾寝房。
床榻上被褥凌乱,地上还扔着贴身衣物,两人都有些害臊。
云芷小声嘀咕,“做了这种事,不该蜜里调油才对,怎么将军和夫人又不高兴了?”
她都想不明白,月荞更不懂了。
只是想起自己后半夜起来了一次,屋里灯已经灭了。
却传出似哭非哭的声音。
隐隐约约还听到将军在说话,好像是在哄夫人。
她刚觉得将军转性了,都会哄夫人了。
碰撞声乍起。
吓得她赶紧跑回房。
月荞皱眉想了想,“应该是将军太粗鲁,没伺候好夫人。”
云芷哭笑不得,“又在说胡话,是夫人伺候将军才对!”
月荞眼神悠悠,“别家是女人伺候男人,咱们这儿不一样,就是将军伺候夫人!”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夫人想发脾气就发脾气,将军再嘴硬,最后也要妥协哄着夫人。
夫人厉害得很,把将军拿捏得死死。
谁家的当家主母,能有她们家夫人神气?
月荞抬着下巴,一脸得意。
云芷摇了摇头,“多做事,少说话,小心祸从口出。”
这话要传到外头,折损了将军的威严,那就不妙了。
麻利地收拾好床榻,不仅床单被褥,连帐幔都换了。
梳妆台、椅子……每个角落都擦了一遍。
又开窗通风。
忙活了许久,终于把屋里收拾干净。
薛怜珠用完早膳,便去了书房。
之前霍凛不同意和离,是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并非她所想的那样,霍凛需要个挡箭牌,霸占着他夫人的位置。
一来,可以应付长辈催婚。
二来,免去被赐婚的风险。
如今真相大白,霍凛没理由再抓着她不放。
薛怜珠重新写了一纸和离书。
她和霍凛有了肌肤之亲,但她要离开的心,从未动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