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打定主意,不再向薛怜珠低头。
除非薛怜珠派人来请他,不然他不会回府。
两月时间一到,直接将她送回青州。
等过完寒冬,要不要接她来边关,得看他的心情。
霍凛数着日子,每过一天,他的脸就黑一分。
到后来已是乌云密布,身上时刻冒着凉飕飕的冷气,活像要把人冻死。
霍凛心里堵着一股气。
薛怜珠的耐心,还真让他刮目相看!
一气之下,霍凛要提前送薛怜珠回青州。
却在这时接到消息,京城要来人,理由是贺他娶妻,特送来御赐的贺礼。
霍凛娶了薛怜珠,此事瞒得住薛家和谢家,但瞒不过皇宫里的那位。
霍凛手里有兵权,又远在边关,颇有威望。
若他强强联姻,哪怕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也会因此寝食难安。
娶薛怜珠,稍微安了那位的心。
早在青州的时候,霍凛就往京城递了密信,请圣上莫公开他妻子的身份。
他不想有人打扰他的妻子。
这个“有人”指的是谁,稍微一想就能猜到。
圣上同意了。
却还是派了人来,恐怕不是送贺礼那么简单。
大概是想巡视边关。
顺便看看,他是真娶了薛怜珠,还是在玩障眼法。
霍凛心想,要回去交代薛怜珠一番,以免她犯错,招来没必要的麻烦。
此乃大事。
不能耽搁!
许是太久没回家,霍凛心里有些别扭,在府门口徘徊许久。
转念一想,这是他的将军府,他想回就回!
这才淡然地走进府门。
听说薛怜珠搬出了主院,他淡淡地点头。
那就不是个安分的,没长辈坐镇,府里属她最大,可不就使劲闹腾?
又听管家说:“夫人在收拾行李。”
霍凛表情一变,不等管家的后文,便大步往客院而去。
背影透着几分慌张。
管家摇了摇头,“这会儿才急,有什么用?”
要是在乎夫人,怎么就不回家?
军营离得又不远。
明明是夫妻,却过着分居的日子。
别说要子嗣,不和离都算谢天谢地了!
……
霍凛赶到客院,见薛怜珠正往衣箱里放衣裳。
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心里的慌乱更甚。
“你要去哪?”
她是不是又想和离?
是不是知道谢云舟在找她,所以,要去找前未婚夫了?
“我不和离。”霍凛态度冷硬。
看薛怜珠的眼神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薛怜珠放衣物的手一顿,突然有些庆幸,她没再把真实想法摊开给霍凛看。
不然,他又要发一次疯。
语气淡然,“回青州。”
不是和离,霍凛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了下来。
语气也跟着缓和,“怎么突然要回去?”
薛怜珠眼都没抬,“太夫人七十大寿,你忘了?”
霍凛当然没忘。
只是薛怜珠是新妇,婚宴也没办成,他没想到薛怜珠愿意回去。
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这是不是证明,薛怜珠彻底打消了和离的念头,要跟他当寻常夫妻了?
霍凛上前两步,把薛怜珠刚收好的衣裳取出来,拿过衣撑,要重新挂回原位。
薛怜珠不着痕迹地吐了口气,这才克制住汹涌的怒火。
“别给我添乱。”
一把夺回自己的衣裳,胡乱塞进衣箱里。
眉眼间闪过厌烦。
可她还不能一吐为快,就怕霍凛又犯贱,反而对她步步紧逼。
她的表情好生动,动作也很孩子气,可霍凛却心生欢喜。
多日不见的生疏、别扭,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他又拿起薛怜珠的衣裳,作势要挂进衣橱。
果不其然,又被薛怜珠抢了回去。
就这么来回了几次,薛怜珠最先败下阵来。
“你是掌管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就没正事可忙?”语气有些崩溃。
从前有多盼着霍凛回家,如今就有多厌烦。
像前阵子那样,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不好吗?
她都妥协了,没再执着和离。
只要霍凛离她远远的便好!
薛怜珠胸口起伏,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只要婚姻关系存在,不管她去到哪里,霍凛都能理直气壮地出现。
然后,打乱她的生活。
她的抗拒,在别人眼里就是夫妻闹别扭。
没人会站在她这边。
可能还会觉得她不是好妻子,非要把霍凛往外推。
到了那时,所有人都会指责她。
说她不知好歹、说她刁蛮任性、说她不懂体谅别人……
类似的经历,她在京城体会过了。
当时,她差点死在那场口诛笔伐里。
薛怜珠心想,她不该妥协的。
便是再难,她也要拿到和离书,干干净净地离开霍家。
如此,才能斩断所有的纠葛,不留后患。
见薛怜珠面色严肃,霍凛以为她在为他着想。
怕他沉溺温柔乡,耽误了公事。
向薛怜珠解释,“公务结束才回来的。”
他再怎么想薛怜珠,也不会抛下公务,不管不顾回来见她。
这个想法一出现,霍凛都被吓了一跳。
他明明是为了正事回府的,哪里是想薛怜珠?
男人俊朗的脸上,又一次出现别扭的神色,甚至不敢再多看薛怜珠。
他转身看着窗外,“京城要来人。”
薛怜珠心里一个咯噔。
第一反应是薛家人还不放过她。
他们已经将她逐出了京城,却还想斩草除根。
那一次次的围追堵截,都是冲着她的性命来的。
要她性命还不够,还想彻底毁掉她,让她死在肮脏之地。
这么狠毒的招数,也就只有薛知宁使得出来。
毕竟她对自己也能下狠手。
为了彻底驱逐她,薛知宁故意摔下山崖。
不仅断了腿,还伤到了脏腑,差点丢了性命。
论狠心,薛怜珠远不如薛知宁。
所以她一次次落败,一次次被责罚,原以为被逐出京城,就是她最惨痛的结局。
没想到薛知宁还不满足。
薛知宁不仅要她死,还要她死得难堪!
若对方知晓她的行踪,再派人来,也不是不可能。
余光留意到薛怜珠的表情,霍凛便知她想错了。
关于薛怜珠在京城的事,派出去的人断断续续传了信回来。
他心里已经有数。
霍凛骨子里就护短。
不管他对薛怜珠是何种感情,只要薛怜珠是他的女人,他就不可能让人欺她,辱她。
大掌放在薛怜珠的发顶。
轻轻地触碰,“别怕,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