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怜珠不受霍凛威胁。
既然她没说漏嘴,在意识不清的时候提上辈子的事。
那就该提和离了。
难得霍凛回府,错过这次机会,指不定又要等多久。
她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对霍凛伸手,“把和离书给我。”
又是和离?
不管听多少次,霍凛都觉得刺耳。
心里又急又气,恨不得把这两个字从薛怜珠的脑子里挖出去。
让她永远不再提起!
他也很后悔,不该取消婚宴一走了之。
薛怜珠丢了大脸,在青州待不下去,心里可不就憋着火?
不跟他闹才怪!
和离书早被霍凛烧了。
理直气壮地回,“没有。”
薛怜珠深吸一口气,“去写,立刻!”
霍凛只当没听见。
把薛怜珠的手放回被子里,“我让人把饭食送进来,就在屋里吃,别出去吹风。”
流了那么多血,需要补回来,不用饭是不行的。
薛怜珠不准他回避。
一字一顿道:“我说,我要和离。”
霍凛面不改色,“那是你的事,我又不和离,和我说有什么用?”
薛怜珠震惊不已,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她知道霍凛脸厚难缠,但没想到连这么无赖的话都说得出来。
顿时气红了脸。
霍凛及时提醒,“不能激动。”
方才就是太激动,才会突然流很多血。
她前几天生过一场大病,再流血,她身体撑不住。
“不用你装好人!”
薛怜珠翻身坐起,将枕头砸在男人身上。
怒瞪着他,“我要和离,你听明白了吗?”
霍凛将枕头放回床上,冷淡地睨着薛怜珠,“我不同意。”
“你凭什么不同意?”
霍凛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恶劣,“我只有丧偶,没有和离!”
他态度坚决。
这让薛怜珠心生绝望。
她没做伤害霍凛的事,他为何要这般对她?
喃喃自语:“我是你的仇人吗?”
霍凛:“不是。”
薛怜珠受不得委屈,一委屈不仅心里难受,鼻子也变得酸涩。
眼睛里又蒙了层水雾,“那你为何总欺负我?”
上辈子惩罚她不够,这辈子还要继续折磨她。
只有仇人,才会受这种对待吧?
霍凛见不得薛怜珠哭。
她强忍着,没让泪珠掉落,却足以让他难受。
取消婚宴的事,他知道自己错了,也想向薛怜珠道歉。
可就是开不了口。
霍凛抿唇,“婚姻不是儿戏,以后别再提和离,这次我就当没听见。”
生平第一次,霍凛用了逃避这一招。
不给薛怜珠再提和离的机会,“等你冷静了,我再回来。”
“霍凛,你站住!”
男人不仅没停下,反而走得更快。
三两步出了主屋,吩咐外面的人,“别让夫人出门。”
薛怜珠赤着脚追到门口,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上辈子也是如此。
霍凛将她困在院子里,不准她出门,不准她见孩子。
他一声令下,她真就困死在了这方院子里!
薛怜珠手脚发软,心口发堵,连站着都变得困难。
扶着门框,这才没摔倒在地。
“夫人,您怎么了?”
月荞及时搀住薛怜珠,不让她身体往下滑。
云芷也忙去扶人,着急道:“快去请大夫!”
走到院门口的霍凛,身体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最后还是没折返回去。
有这么多人伺候,薛怜珠出不了事。
可他回去,她只会提和离。
霍凛自嘲一笑,从前他怕薛怜珠黏人,如今却怕她离开。
但不管何时的他,都没想过和离。
更何况……他发现了自己的心为她动摇了,不再将薛怜珠视为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想和薛怜珠当正常夫妻,甚至愿意和她生儿育女。
那么,他更不可能和离。
和离意味着他们婚姻破裂,以后就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还意味着,外面的男人也可以追求薛怜珠。
若她被打动,可能会改嫁给别的男人。
不管是哪一种,霍凛都无法接受!
在男女之事上,他确实没有经验,但不代表他真就什么都不懂。
只要能维持这段婚姻,他愿意一直不见薛怜珠。
出了府门,霍凛才想起,他忘了说喝喜酒的事。
薛怜珠闹着要和离,想来他说了,她也不会去。
说不说都一样。
等她冷静下来,不再张口闭口提和离,他会筹办一场私宴,正式把薛怜珠带到人前。
让所有人知晓,那是他霍凛的夫人!
就是不知,那一天何时才到。
一开始薛怜珠对他很好的,偏生他嘴贱,说了伤人的话。
后来又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她才收回了好脾气,不再给他好脸色,甚至还想离开他。
是他自作自受。
霍凛心情郁闷地回了军营。
后来的几日都没回将军府,包括赵副将成亲那日,他也是一个人去赴宴。
他娶了妻,却不带女主人出门。
落在外人眼里,就是薛怜珠不受宠,没得到霍凛的认可。
闲言碎语先是传到孟姝芳,也就是赵副将妻子的耳朵里。
然后又传到了赵副将那儿。
他只觉得可笑。
夫人要不受宠,将军早就把人送走了,岂会留她在将军府?
以将军的为人,要是不在乎夫人,早在夫人提和离的那一刻,就会让夫人心想事成。
何至于一直拖着,连府都不回?
分明是没哄好夫人,怕人家又提和离,故意躲着不见人!
赵副将新婚,休沐五日。
回军营后如沐春风,一看就是夫妻和睦,日子过得和美。
人比人气死人,霍凛也是新婚,却一天好日子也没过上。
对上霍凛阴沉沉的眼神,赵副将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将军日子不好过,也不是他造成的啊。
给他摆脸色有什么用?
清了清嗓子,问:“夫人还没原谅您?”
霍凛呵了一声,“我又没做错事,需要她原谅?”
赵副将心说,都这时候了还嘴硬。
等夫人真跑了,哭都来不及!
给霍凛出主意,“女人都心软,要不您使一使苦肉计?”
霍凛眼皮一掀,“我看你是闲得发慌。”
赵副将连连摆手,“不用苦肉计,那只能欲擒故纵了。”
霍凛沉默。
手指叩击桌面,“说清楚。”
赵副将小声道:“您找个女人,引夫人吃醋,夫人一着急,哪还顾得上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