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和薛怜珠没有孩子,何来的抛夫弃子?
男人捏了捏眉心,“才见她一面,就学了她胡言乱语的本事,不怕被她带沟里!”
“属下句句属实!”
赵副将惊道:“夫人真说了,要跟您和离!”
和离……
霍凛抬着的手顿住。
如果不知晓谢云舟的存在,他会把和离当成玩笑话。
薛怜珠离不开他。
她是假千金,还被薛家逐出京城,就算不图男女情爱,薛怜珠也需要他的庇护。
他昏迷醒来那天,薛怜珠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似藏着千言万语。
和他对视一眼,她的眼睛就红了,眼底涌起巨浪。
那么浓烈的情绪,让霍凛觉得薛怜珠是爱他的。
哪怕后来薛怜珠变了脸,他也坚信,她不会离开霍家。
此刻,霍凛却没那么笃定了。
眼里闪过茫然。
薛怜珠怎么会有和离的念头?
是婚宴取消,她觉得没面子,生气了?
还是说……她想回京城找谢云舟?
这个想法,很快被霍凛否定。
薛怜珠说过的,她心里没有谢云舟,对谢云舟并无男女之情,只把他当朋友。
梦里的她,和真实的她,都给过他确切的答复。
薛怜珠不是满嘴谎言的骗子,私底下脾气大得很,没那么“体贴”,会故意说谎哄他。
说不喜欢谢云舟,就是不喜欢。
没什么可质疑的。
退一步来讲,薛怜珠是假千金,在侯府处境堪忧,谢云舟还有心思出门游历,足以证明两人的感情没想象中的好。
薛怜珠宁愿和他这个陌生人回青州,都不去找谢云舟。
那人能有什么分量?
薛怜珠娇气,受不得委屈,说她两句她都能红了眼。
婚宴取消,以她的脾气,闹和离也不奇怪。
理清思绪,霍凛不着痕迹吐了一口气。
冷声道:“瞎胡闹,别理她。”
赵副将瞅着霍凛,将军好像不想和离。
或者说,将军头脑里就没有和离这两个字的存在。
真不想见夫人,和离不是一了百了?
非要用撵人的方式。
既惹人生气,又跟人藕断丝连……
赵副将硬着头皮说:“夫人连和离书都准备好了,不像胡闹的样子。”
霍凛的脸又黑了黑。
她真想和离,怎么不和长辈禀明?
次次都这样,在长辈面前装好媳妇,在他面前就张牙舞爪。
真以为他是软柿子,可以任由她拿捏?
霍凛还是那句话,“别理她,让她闹。”
最近他都不回将军府。
军营是重地,闲杂人等进不来,哪怕薛怜珠是他的家眷,也踏进不了半步。
薛怜珠想闹他,都没机会走到他面前。
随她怎么闹。
赵副将又问:“那还把人送走吗?”
小心翼翼地补充了句,“夫人看起来很生气,我瞧着都害怕。”
霍凛啧了一声,“没出息。”
薛怜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有什么好怕的?
她就会睁着大眼睛瞪人。
被她瞪一眼,又不会掉块肉。
赵副将:“您拿个主意,真要送走夫人,我便替您受次罪。”
夫人着实貌美,长得跟天仙似的,但脾气也着实吓人。
一言不合就要和离,还放话让将军回去见她。
便是霍家长辈来了,都没夫人有气势。
得亏不是练家子,不然,怕是要提刀来见将军了。
赵副将不由得想,原来将军喜欢这样的女子。
表面看着娇滴滴,内里却很凶悍……
霍凛立在舆图前,踱了两步,“先留她几日。”
赵副将还是第一次见霍凛变脸这么快。
“真不送了?”
霍凛:“晾她几日,她也好冷静冷静,免得回了青州,长辈还要受她的气。”
赵副将抓住了重点,“您不回去?”
霍凛:“为何要回?”
“您就不怕夫人把将军府掀了?”
霍凛嘴角翘了翘,“她没那个胆子。”
薛怜珠只会窝里横。
他不在将军府,她闹腾不起来。
“您不回去,夫人又要提和离。”赵副将好心道:“要不您还是回去哄哄?”
和离和离……
霍凛觉得这两个字格外刺耳。
霍家的儿郎成了婚,就没谁会和离。
他若成了第一个,列祖列宗在地底下,都要骂他丢人。
男人冷笑一声,“不离。”
除非薛怜珠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
不然,他不会陪她胡闹。
赵副将语气更低,“是夫人要跟您和离,不是在询问您的意见。”
“滚出去!”
赵副将窃喜,拱了拱手,“属下告退!”
下次再有这种事,可别找他了。
两头受气,难啊!
营帐里只剩霍凛一人,他踱步到桌边,坐在椅子上出神。
他本就不想娶妻,也怕薛怜珠黏着他不放。
如今,薛怜珠主动提和离,他该爽快签字才是。
既成全她,也放过自己。
可他偏不想那么做。
霍凛按了按心口,只有他自己知晓,听到和离两个字,他心跳都慢了下来。
心底生出一股憋闷,一点点蔓延开。
不是那种要命的疼,像被沙子搓磨过,钝钝地难受。
薛怜珠为何要和离?
真是他想的那样吗。
若不是……他该怎么办?
想到这,霍凛被吓了一跳。
薛怜珠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真离开了,对他也没影响。
他胡思乱想什么?
按了按额角,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有很多事要做,不该把心思浪费在薛怜珠身上。
“将军,府里给您送了信。”
刚把薛怜珠从脑子里赶走,守卫就把信送到了他的桌上。
霍凛面无表情地盯着。
许久后,终于伸手拿起,拆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
赫然写着“和离书”三个字。
霍凛一目十行,视线停在薛怜珠的签名处。
神色晦暗,翻涌着波澜。
“呵……”
男人嘴角上扬,透着凉薄的意味。
感情不睦?
他和薛怜珠哪来的感情?
通篇胡言乱语,半句合理的话都无,他不可能签字。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和离书,抬手,伸向烛台。
火苗窜起,点燃了那张薄薄的纸。
眨眼间便化为了灰烬。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愿意和离,很可惜,薛怜珠没说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