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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

薛怜珠差点没控制住表情,胸口起伏,一口气堵在那儿。

她没想到出了霍家,霍凛还能像鬼一样缠上来。

上辈子,他也没这么难缠!

男人端坐在马车里。

身边放着个小匣子,里面装着银票。

霍凛不答反问:“买了什么?”

他早就到了,一直在马车里,不远不近地跟着薛怜珠。

她买了什么,他心里有数。

不知道怎么回答薛怜珠的问题,这才明知故问。

薛怜珠一再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打草惊蛇。

不然想离开就难了。

可烦躁还是从眉眼之间流露了出来。

她真的看不懂霍凛了。

要保持距离的是他,害怕被黏上的是他,不放她离开的也是他。

他到底在想什么?

没有回答霍凛的问题,薛怜珠就这么看着他,也不上马车了。

被那双杏眸看着,霍凛指腹摩挲,莫名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放在膝上的手握紧又松开,反复了两次。

这才若无其事地问:“还想买什么?”

薛怜珠不答。

他又道:“不用省银子。”

薛怜珠还是不说话。

霍凛也恼了。

怕她银子不够花,他好心好意来送银票,结果她连一个好脸色都不给。

一来就质问他。

他不回答,她就不理人,还用冷冰冰的眼神看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罪人!

难道成了家,他连拒绝回答的权力都没了?

拿起小匣子扔给薛怜珠,霍凛面色冷漠。

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如果是上辈子的薛怜珠,早就上马车,钻进他怀里撒娇了。

这会儿她拿起匣子,转身就走。

去的是城门口的方向。

薛怜珠脚步很快,后来干脆跑了起来。

发带扬起,像要飘走一般。

落在随从妈妈的眼里,是薛怜珠被气跑了,连忙遣人去追。

对着马车里的男人道:“少夫人买了香烛,说要去寺里替您祈福呢,将军,您不该骂少夫人。”

霍凛愣了愣。

视线下垂,车厢门口放着香烛,是薛怜珠落下的。

她真要去寺里祈福。

而且,是为了他。

理智告诉霍凛,薛怜珠是霍家妇,是他霍凛的妻,为他祈福求平安是她该做的。

他不必多想。

更不用对薛怜珠心软。

可只有他自己知晓,心里憋的气突然就散了。

甚至还想笑。

努力绷着嘴角,“她没长嘴,不会好好说?”

说完,下了马车。

看在薛怜珠有心为他的份上,霍凛决定原谅她一次。

顺手拿起遗落的香烛,往薛怜珠离开的方向而去。

城门口来往的人和马车很多,排着队,等候城守盘问。

薛怜珠心里着急。

被侯府逐出京城的时候,她没有路引,因此处处受限。

后来一路逃亡,连片刻喘息都没有,哪还顾得上出行文书?

被霍凛带回来的时候,她坐了霍家的马车,没有被盘查。

眼下她孤身一人,想避开查验……只能借别人的车马离开。

身后有人在追,为了甩开那些人,薛怜珠绕了几条道,沿途进了几家铺子,才为自己争得了一点时间。

事已至此,她不能再犹豫。

环视一圈,薛怜珠下定了决心。

朝一辆低调内敛,车夫看起来一身正气的马车走去。

“去哪?”

胳膊突然被人握住。

看着阴魂不散的男人,薛怜珠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放开!”

薛怜珠面带怒容,眉眼之间染着冷意,连声音都拔高了些许。

霍凛不知道她哪学的“本事”,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

外面本就危险,她还是女子,是嫌日子太好过了?

“回家。”

男人语气也很冷硬,带着不容反抗的气势。

城门就在眼前,只要离开了青州,她就有了新的开始。

薛怜珠不愿意回去。

可霍凛就是不放开她,这让薛怜珠很崩溃。

“我要走,你放开我!”

她挣扎得厉害,霍凛握得更紧,总觉得自己一撒手,她就会跑没影了。

听说她从京城逃亡到北地,一路上吃了很多苦。

怎么就一点记性都没长?

霍凛不明白薛怜珠脑袋里装了什么。

就算要闹脾气,也该知轻重。

等回了府,定要教训她一番,让她不敢再起离家出走的念头。

城门口人多眼杂,不想被人当猴看,霍凛强势把薛怜珠带离。

停靠的马车,车窗被人从里推开。

谢云舟视线搜寻,没看到薛怜珠的人影。

那道熟悉的嗓音,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顿时哑然失笑。

她从未出过远门,连东南西北都分辨不清,怎可能出现在青州?

数月没收到薛怜珠的信,谢云舟心里不安。

决定结束游学,回京城看看挂念的人。

真假千金的事,谢云舟是知晓的,那场混乱的及笄宴已经过去了三年。

当时,真千金找上门来,凭借那张和薛夫人八分像的脸,成功留在了侯府。

而薛怜珠也从千娇百宠的娇娇女,跌落成了寄人篱下的假千金。

他们自小有婚约,谢云舟想提前娶薛怜珠。

给她一个家。

可薛家老夫人去世,婚事便搁置了。

谢云舟手边放着一封信,是薛怜珠的兄长送来的。

信里他说薛怜珠骄纵跋扈,趁出城祈福,把真千金推落山崖,差点闹出人命。

从头到尾,都在数落薛怜珠。

哪怕没见到人,谢云舟都能想象得到,他咬牙切齿的样子。

这些话,谢云舟一个字也没信。

薛怜珠是骄纵了些,但她从不做伤人的事。

内里肯定有误会。

这封信给谢云舟提了个醒,薛怜珠在侯府的处境,可能比他想象的更艰难。

她那样的娇娇女,一点委屈都受不了,这次却没给他写信。

是薛家人不准?

还是……她不愿依赖他了?

向来冷静自持的谢云舟,也有心烦意乱的时候。

将信纸揉成团,重重地吐了一口气,烦躁还是没能缓解。

唯有见到薛怜珠,时时把她带在身边,他才能安心。

孝期已经过去,这次回京他就娶薛怜珠。

成了婚,她就不用寄人篱下。

不用再为身份苦恼。

谢云舟在心里默念:“怜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