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带回薛怜珠,打乱了家里的安排。
安排的相看被取消。
客居老宅的柳清荷,也被抛到了脑后。
霍家上下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薛怜珠身上,盘问她的身世,打听她和霍凛的种种……
没多久,霍凛重伤昏迷,命悬一线,更没人想得起柳清荷。
如今一切向好,柳清荷成了多余的存在。
不赶紧把人送走,等她撞上薛怜珠和霍凛,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
霍夫人着急抱孙子,决不允许有人当拦路虎。
柳清荷是太夫人带进府的,要把她送走,于情于理,得先和太夫人说一声。
霍夫人当即去了北院。
没想到霍凛和薛怜珠也在,太夫人院里给他们炖了补汤,两人正在喝。
霍夫人只能把事装回肚子里。
问薛怜珠,“今日下地了多久?大夫交代过,还是以静养为主,你可盯好阿凛,莫让他逞强,过几日办喜宴还有得折腾,得养精蓄锐。”
霍家是勋贵之家,娶新妇不可能藏着掖着。
时间匆忙,但喜宴必须办。
不宴请亲朋,总觉得这门亲事不美满。
这不吉利!
薛怜珠瞥了眼霍凛。
这几日他们表面相处融洽,背地里和陌生人没有区别。
既不说话。
也没有眼神对视。
上辈子霍凛不知道真相,才与她办了喜宴。
这次她早早坦白了一切,霍凛应该会想办法,让喜宴办不成。
以他的本事,这不难。
实在不行他提前回边关,也能达到目的。
薛怜珠很放心。
回霍夫人的话,“不到一个时辰,将军说躺久了头晕,再不下地走走,他都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郎君了。”
霍凛:“……”
他何时说过这种话?
薛怜珠表面看着乖巧,实际却满口胡言乱语。
哄人的话张口就来。
再一看她浅笑盈盈的自在模样,任谁都看不出她是在说谎。
霍凛怀疑,失忆前的自己就是被薛怜珠哄骗了,才会干出先斩后奏,在边关娶了她的事。
薛怜珠……和他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男人挑了挑眉,不语。
骨节分明的手端起瓷碗,不紧不慢喝补汤,同时给了薛怜珠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薛怜珠移开视线,神色有些许不自然。
她是为了“大局”着想。
若态度冷淡,长辈会以为她和霍凛闹不愉快,指不定又要做什么事,撮合她与霍凛。
好不容易才让长辈松懈下来,可不能浪费了前几日的努力。
薛怜珠在心里算时间,最多十日,她和霍凛就桥归桥,路归路。
这辈子再也不见了。
薛怜珠心里一阵放松,同时,又觉得对不住霍家的长辈。
这是一场骗局。
长辈对她很好,她却骗了她们。
薛怜珠的心缓缓下坠,有些闷,她垂下眼眸,没再看在场的人。
霍凛又看了她一眼。
落在霍夫人的眼里,小两口这是在眉目传情!
脸上笑开了花,“什么将军,叫得太生分,这是你夫君!”
薛怜珠的失落被驱散,不自在的感觉又汹涌而来。
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习惯了。”
霍夫人:“那就从今日改口。”
上辈子的薛怜珠,早早就改了口,每日唤个不停,霍凛又羞又恼,还拿她没办法。
想起那些事,薛怜珠无地自容。
小声地说:“以后再改口也不迟。”
霍夫人心里急啊。
她都想小两口圆房了,改口而已,怎么还害臊了?
薛怜珠不是扭捏的人,难道……是阿凛私底下敲打了她?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可能。
霍夫人恨铁不成钢,谁家儿郎娶了媳妇,还要亲娘帮忙哄?
瞪了霍凛一眼。
对薛怜珠道:“阿凛这小子最爱口是心非,瞧瞧他一直在竖着耳朵听,也想听你唤他夫君!”
“咳咳咳!”
正在喝补汤的男人呛住。
麦色的皮肤,肉眼可见地肤色加深。
霍凛向来沉稳,从未出现过这么狼狈的情况。
霍夫人嗔他,“没出息,多大的人了还跟毛头小子似的,怜珠还没改口,你倒先害臊了。”
下意识要给儿子拍背,被他避开了去。
霍夫人眼睛一动,拉过薛怜珠的手,强势放在霍凛的背上。
“让你媳妇来,这下你满意了吧?”
霍凛神色羞恼,咳得更厉害了!
薛怜珠顺势收回手,“您别逗他了,让他缓缓,可不能激动,不然又头疼。”
在霍夫人心里,有两件要紧事。
一是儿子。
二是没影的孙子。
薛怜珠的话捏准了霍夫人的心思,没再打趣他们二人。
薛怜珠暗暗松了一口气。
借着宽袖的遮掩,擦了擦掌心,残留着的紧实触感却挥之不去。
霍凛也缓了过来。
在薛怜珠面前失态,这让霍凛心生别扭。
总觉得丢了面子。
再一想,要不是薛怜珠说了那句话,也不会有后来的事。
霍凛:“少胡言乱语。”
薛怜珠没有应声,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夫人假咳一声,“好好好,阿娘以后不打趣你们了。”
霍凛说的不是这个。
但他没有解释。
端起碗,一口饮尽了补汤。
“我还有事,先走了。”
霍夫人没有挽留,她要说的事不适合小两口听。
让薛怜珠跟霍凛一起走。
“他身体还没好透,身边离不得人,等办完喜宴,你随他一起去边关,到时候他忙军务,你便清闲了。”
霍夫人一边说,一边打量儿子的神情。
见他没有反驳,悬着的心落到了实处。
为了让儿子有人陪,也为了霍家的香火,她煞费苦心。
只盼着薛怜珠别辜负她的期待,尽快生下霍家的继承人。
霍夫人摆了摆手,“去吧。”
薛怜珠知晓自己的身份,自不会往长辈跟前凑。
便跟着霍凛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薛怜珠的思绪飘远,在心里盘算离开霍家后,她该去哪里。
京城不能回,那里的人恨她入骨,甚至想要她的命。
北地是霍凛的地盘,也不能去。
定过亲的竹马,如今已成了真千金的未婚夫……
薛怜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发现前面的男人停住了脚步。
霍凛转身,眼睁睁看着薛怜珠撞进了他怀里。
不疼。
却让他浑身难受。
冷哼一声,“又玩投怀送抱这一招,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