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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掌中刃 > 第八十一章 暗杀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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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去校武大比场地勘测过后,于凌回来花了两日功夫画好图纸,借着出门买料石的借口,去了一趟京师的黑市。

黑市是逢喜给她指的地儿,叫黑市实则也不黑,就是蜷缩在城南最偏里的两条巷子。

老百姓私下管这叫黑市,是因为在这儿卖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于凌特意问了逢喜,既然人人都知这做什么营生,为何没有官兵来把这儿封了呢?

逢喜告诉她,城南那一片是不祥之地。

原来是个独姓村子,零零散散住了二三十户人家,谁料突发瘟疫,整个村子的人都死光了,这个姓也就绝户了。

村子空了许久,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将村落铲了,陆陆续续就有不知哪儿来的流民聚集在此处,明令禁止的春药、曼陀罗,私造的兵器铠甲,走私的奇货明器,甚至这里还有接杀人活计的,只要你有银子,黑市都能满足。

百姓都觉得这儿晦气,官兵就更不会来了,只要不出事,他们权当不知道。

黑市的巷子口还有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废弃到只有庙墙,屋顶早就被人拆了。

端坐里头的土地公每日风吹日晒雨淋,一把胡子被晒得一根不剩,连身上的衣袍也从彩色褪成了无色。

于凌在土地公面前的破碗里倒了米,插了线香,而后戴好黑帷帽,走进黑市。

巷子蜿蜒曲折,每家铺子前高挑着带画的布幌子——

画着两把锤子代表铁匠铺,骷髅头则是卖毒药的,扇子上裸着玉足许是卖春药的,若是白白净净的什么都不画,便是卖消息、接黑活的。

这儿人来人往,人人或罩着奇诡面具,或戴着帷帽,遮得严实。

黑市只认钱,不认人,卖完东西就当没这回事,倒也是干净利落。

于凌寻到铜匠铺子,以十两银子的高价,买到了色泽赤黄、质地细腻的精铜。

又多付了五两银子算加工费,铜匠用上好的回炉料熔好后,按照于凌提供的图纸,锻打出一个约莫成人手掌长的四寸圆筒,并在筒内按于凌标注的尺寸,钻出三个三眼孔道,圆筒尾部预留约一指深的空余。

三眼孔道每个仅有线香粗细,呈品字形排列。

再让铜匠单独锻好两块尺寸相同的精铜块,每块约莫一截指关节长,相当于三枚铜钱叠摞起的厚度,圆滚滚的,能稳稳卡进圆筒内壁。

之后,于凌转道去铁匠铺买精钢,这里曾是一处废弃的兵器作坊,付了五两银子,拿到手三根线香粗细、约尾指长的精钢条。

待回到故人斋已过黄昏,于凌简单用过晚饭,便一头钻进了作房。

刚好这两日贺大器伤风,作房里仅有于凌一人。

那日她准确测过距离,原有的袖弩太过小巧,只适用于近身,若放在校武大比的场地里,射程与发力均是不足。

她试着改良,可力道始终有限,保险起见,她决意重做一个。

铺开牛皮垫,于凌挑了细如针的圆锉刀,将精铜圆筒内的三眼孔道多次打磨至光滑如镜,直到一滴水顺畅无误地从管壁内滴下,她才放下锉刀。

而后再将线香粗细的精钢条,用细磨石蘸油后精细研磨,直至头部呈尖锐的三棱面,再用裹了油的棉布打磨到滑不留手。

黑市买不到弹簧,她只能另寻他法。

于凌将裹了细铜丝的牛筋绞住一枚铜块,而后将铜块扣嵌在筒底瓷片的凹槽处。另一枚铜块则稳稳卡在三眼孔道底部与筒底的中间位置。

筒底瓷片事先钻了孔,绞着铜块的牛筋从筒底拉出,末端扣在瓷片外,露出短短一截。

于凌用一根手指勾住外瓷片的牛筋,轻轻一拉——

牛筋绷紧的蓄力猛然释放,扣嵌在筒底内瓷上的铜块受力弹出,直直撞击到中间位置的铜块,两个铜块并成一体,猛扑向前,力道可怖,直撞向三眼孔道。

孔道口随即发出浑厚有力的扑一声。

之后,于凌将削好的三根竹签装进筒内,走到院中,在墙角处放了个旧瓷瓶。

而后,她走出一丈以外,抬袖对准旧瓷瓶,小指轻勾牛筋,扑一声——

三根竹签齐发,仅一声之后,旧瓷瓶被瞬穿三个孔洞,竹签撞到墙壁后断成几截。

于凌收好圆筒,走近仔细查看了瓷瓶穿透处,孔洞被瞬力穿透,破处几乎没有毛边。

尺寸、距离、力度,把握得刚刚好。

于凌将竹签与瓷瓶清理干净,夜色已深,上弦月高高冷冷地挂起,青砖地覆上薄薄一层银霜,秋凉尚未入骨,寒意蓄势待发。

回到作房,于凌用麻布将圆筒、精钢三棱针细细裹好,收进工具匣底,再盖上一层棉布。

桌案上放着爹的那本虞衡秘录,于凌重新倒了灯油,挑亮灯芯。

灯芯静静燃烧,烛火由暗到明,忽闪忽闪晃在桌案前,从桌角蔓延,渐渐照亮那本摊开的秘录。

于凌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久久凝视着手录。

一道身影模模糊糊,由远及近,在烛光中似曾相识,带着家人温暖的熟悉感,让于凌不由自主地舒展身心,双眼渐渐阖上。

那抹身影停在桌案前,如不断扩散的光圈般,萦绕在眼前,日渐清晰——

“爹,您在画什么?”

睁着好奇的大眼,于凌守在桌案旁,托着腮安安静静等父亲画完,方才开口问。

“爹,您画的袖箭,跟我的袖弩很像。”于凌指着秘录上画着的筒状物。

“这叫三才袖箭,可以三发齐射,威力极强。”于青山摸摸女儿的头:“你做的袖弩只能单发,应付山上突如其来的野兽足够了。”

“这三才袖箭太过凶猛,且体积偏大,不适合你藏在袖中。”

于凌歪头想了想:“那我回头也来试试,能不能做个藏在袖里的三才袖箭。体积小,但威力强。回头跟哥哥上山,没准能打头野猪。扛回来,让娘顿顿都做笋干烧肉。”

于青山失笑:“旁人做暗器是为防身,你倒是为了口吃的。”

“你可以试试,我的凌凌很厉害。”

“你哥哥在碾玉、瓷木上下了苦功夫,你却偏偏杂糅多家。若叫爹看,凌凌最好的不是匠艺,乃是你做机关暗器的手艺和巧思。”

于凌跃跃欲试:“改日我试试,做成了,安平山的野猪就都归我了。”

夜风吹散了父女俩的笑声,烛火微晃,桌前伟岸的身影被晃得朦胧模糊,那双含笑看着她的眼睛,渐渐融在灯火里。

“爹,我还没来得及改良袖弩,您就看不到了。”

于凌试图努力睁大眼,却只觉那道身影越来越模糊,四周越来越亮,亮得她什么都看不清。

她执着地睁大眼,等着刺得眼痛的亮光散去,那爹的身影还会再回来。

灯油静静燃着,焦苦的油气呛在鼻尖,酸酸涩涩。

于凌吸吸鼻子,等待好似很漫长,飘飘忽忽间,她听到有人在唤她:“凌凌...凌凌,你在做什么呀?”

声音宽宽厚厚,覆上心头,暖烘烘的。

是爹,是爹的声音。

朦朦胧胧间,于凌下意识喃喃:“爹。”

爹没有回应她。

“爹——”

亮光刺目灼痛,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她茫然四顾,极力寻找着熟悉的身影,耳畔却突然传来熟悉的男子声。

清晰有力且不容拒绝地将她一把拽出。

“于姑娘。”

于凌猛地睁眼。

作房外已是天光大亮,顾云台负手立在门槛处,静静看着她。

于凌下意识伸手盖住桌案上的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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