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妄州入狱这件事,许稚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
伏修冷笑出声,一步步走近。
“妹妹?许稚,你是不是在秘境里做了几天替身,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个字都如同一根针刺入许稚的心中。
“刑妄州有没有真的把你当亲妹还另说呢。你不过是他妹妹的替代品,一个情感寄托的容器。你觉得,如果芷棠回来,你还能站在这里吗?”
许稚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知道伏修说的是事实。
可心底总是有一个声音在反驳:
不是这样的,刑妄州是真的把她当妹妹,眼神中的温柔和宠溺做不了假。
“伏修。”
帝珏声音响起,他单手敲着桌面,眸中带着警告。
像是在说:伏修,你过分了。
又像是在帮伏修一把。
伏修转头看向帝珏,眼中满是不解和愤怒。
“你不会真要同意吧?那个疯子根本不配!他做那些事之前想过我们,想过棠儿没有?”
帝珏依旧敲着桌面,摇着头。
“这件事,你说了不算。”
伏修眸子微眯,突然凑到许稚面前。
“你真的把自己带入芷棠的角色,无法自拔了?”
帝珏单手撑着脑袋,食指和拇指在眉心处捏着,用传音的方式警告伏修。
“伏修,你真的够了。她就是芷棠,你何必说这么决绝呢?”
伏修冷笑一声,盯着许稚,脑海中却在和帝珏对话。
“这不是你们说的吗?为了找出内鬼,许稚就是芷棠的事情谁也不能说,我不过是让她别怀疑自己身份而已。”
帝珏叹了口气,不再回话,而是将目光落在许稚身上。
他也好奇,最近发生的事情有没有让许稚对自己的身份起疑。
许稚的手指收紧,指甲陷入掌心。
她抬起头,迎上伏修的目光,声音坚定。
“我只是想确认他是否安好。无论他把我当谁,在魔盘中,他确实保护了我,给了我从未有过的亲情。”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伏修愣住了。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那倔强又脆弱的样子,竟让他一时语塞。
当初,少逾白为了让许稚回归后没有牵扯。
特意给许稚设置的父母双亡的命运,从小就生活在福利院。
长大后,他们才安排人将许稚招入学院的。
帝珏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可以。”
“帝珏!”
伏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心疼许稚是一回事,但不想让刑妄州得偿所愿是另一回事。
“但你一个人去不安全。伏修,你陪她一起去。”
帝珏直接无视他的反对,还顺带把他安排一番。
“我才不......”
伏修一副吃了翔的模样,眼神中充满了嫌弃。
帝珏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声音沉稳:
“黑狱里面堪比迷宫,你也不想看着自己带过的人被困在里面吧?”
与此同时,还有一道传音在伏修脑海中炸响。
“你最了解刑妄州,如果事情暴露,你来处理最合适。”
伏修张了张嘴,最终狠狠瞪了许稚一眼,摔门而出。
“跟上。”
帝珏看向许稚,声音缓和了些。
“去吧,注意安全。伏修虽然脾气不好,但他分得清是非。”
许稚点点头,转身追了出去。
去往黑狱的路上,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伏修走在前面,步伐大而快,许稚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全程冷着脸,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沿途的学生会成员纷纷避让。
“伏少......”
许稚试图打破沉默。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伏修无情打断,头也不回地怒吼。
许稚抿了抿唇,却还是鼓起勇气。
“你和哥......刑妄州,以前关系很好吗?”
伏修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过身,红色的眼眸紧紧锁定许稚,眼神中翻涌着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关你什么事?”他的声音冰冷。
“我只是好奇。魔盘幻境中,刑妄州提到过你们,他说你们曾经是兄弟。”
许稚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伏修冷笑一声,扯着嘴角。
“你也说了是曾经。现在的他,只是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疯子。”
他转身继续走,声音却低了几分。
“我们四个,加上他,曾经是圣诺斯学院最耀眼的存在。
他是魔族少主,却比任何其他种族都要光明磊落。
我们一起出任务,一起喝酒,一起......”
他的声音哽住了。
许稚的心微微一痛。
她能听出伏修话语中的怀念和痛苦,那是最珍视的友情破碎后的伤痕。
“那芷棠呢?你们和芷棠又是什么关系?”
这一次,伏修彻底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许稚。
“芷棠......还真是怎么也躲不开呢。”
他喃喃重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许稚屏住呼吸,等待他回答。
他却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讽刺。
“怎么?你想知道?还是说你想顶替芷棠在刑妄州心中的位置?别做梦了!”
他逼近一步,许稚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芷棠虽然是魔界的公主,但她不是随便阿猫阿狗就能替代的。那什么桐不行,你,更不行!”
他突然低下头凑近,放大的人脸让许稚呼吸一滞。
虽然依旧不知道芷棠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能让这么多天骄捧在手心里的人,肯定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那她,到底是怎么死的?真的是你们推下去的吗?”
许稚问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能听出自己的声音是颤抖的。
“放屁!刑妄州告诉你的吧?这个家伙的话不能信!”
伏修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眼神重新变得冷漠。
“许稚,别再问这些你不该问的问题。你永远不可能是芷棠,也永远别想成为她。”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许稚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心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被什么狠狠攥紧。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伏修说这些话,心口没来由的很疼。
为什么会这么疼?
就好像,伏修在骗她,她和芷棠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还不走?”
伏修不耐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许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与不安,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