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许稚的声音开始颤抖。
帝珏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只剩下决绝。
“不惜一切代价,在法阵完成前离开。或者,说服魔盘主人放弃这个计划。”
帝珏握住许稚的手,像是在警告许稚。
“你记住,用复活法阵复活的逝者本身就违背天道,即便成功,复活的也不会是原来的那个人,而是被执念扭曲的怪物。”
许稚踮起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一些。
“那你认识一个叫芷棠的人吗?”
帝珏呼吸一滞,眼神复杂地看向许稚。
“为什么问这个?”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
许稚揪着他的衣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在求证什么。
“因为我梦里那个城主,一直警告芷棠远离你们。我想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帝珏的眼神变得慌乱,他不敢去看许稚。
但听到许稚说刑妄州不想让许稚接近他时,他觉得很委屈。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们是不是真的认识?”
许稚忍不住追问,又往前凑了几分。
就在这一瞬间,梦境开始剧烈晃动。
书架上的书纷纷掉落,地面出现裂痕,整个书房像破碎的镜子般开始崩塌。
“帝珏!”
许稚惊呼,想要抓住他。
但帝珏却没有丝毫留恋,他第一次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梦境。
联系被帝珏强行切断。
人界与冥界交界处的临时营地。
帝珏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他的额发和后背的衬衫。
他大口喘着气,眸中还残留着未尽的恐慌。
“怎么样?都交代清楚了吗?”
伏修第一个冲过来,眼睛里满是急切。
少逾白和苏谨宴也围了过来,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帝珏身上。
帝珏摇摇头,用手抹了把脸,声音沙哑。
“只交代了一部分。”
“什么叫一部分?我们好不容易才突破轮刑妄州设下的禁止,通过梦境给许稚递消息,结果你说只交代一部分?”
伏修揪着帝珏的衣领,无视他身上的汗液,将他揪起来。
“早知道还不如让我去!”
少逾白从旁边看着两人,眼神算不上和善。
“你情况看起来不好,发生了什么?”
苏谨宴的声音相对平静,可手指却控制不住地收紧。
帝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呼吸。
“她提到了芷棠,问我们和芷棠的关系。”
“你说了?”少逾白的声音很低,带着危险的气息。
“我逃了。”
帝珏发出一阵苦笑。
伏修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周身爆发出骇人的气息,整个营帐都开始震动。
“你把我们三个爆打一顿,抢到了入梦的机会,你却在关键时候逃了?”
苏谨宴抬手,一道屏障将伏修散发出的气息隔绝。
“伏修,冷静。帝珏做得对。”
伏修反笑。
“做得对?许稚现在被困在刑妄州的轮回魔盘里出不来,你还说他做得对。”
“因为还不是时候,当年害死芷棠的真凶还没找到,贸然告知许稚真相,只会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
苏谨宴的声音近乎警告。
少逾白沉默片刻,转向帝珏。
“你至少告诉她关于轮回魔道和出来的办法了吗?”
帝珏点头,神色凝重。
“不过许稚说她好像在轮回魔盘中发现了复活法阵,如果里面真的有,这件事绝对不容小觑。”
另外三人表情也变得凝重。
“刑妄州疯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
伏修身侧的手猛地攥紧,脑海中浮现出芷棠刚去世时,刑妄州曾经对他们说过的话。
少逾白冷哼一声,冷淡的笑容在脸上浮现。
“他敢将自己献祭,但他舍得带着芷棠一起献祭给那个禁忌法阵吗?”
帝珏冷淡的瞥了一眼。
“别想了。现在刑妄州根本不相信我们四人,告诉他,他只会觉得我们为了保护许稚什么都做得出来。”
营帐内陷入死寂。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苏谨宴,你那边联络得怎么样?”
少逾白的眸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不行的话,我就让老头带人把那群老东西抓出来。”
苏谨宴抬眸,一双狐狸眼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魔界情况复杂,再给我三天时间,毕竟是他们的圣器,他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就这样损毁的。”
伏修强压下心底那道怒火,望向结界中的黑暗。
“许稚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聪明,希望她能理解帝珏那番话。”
镜月城,城主府。
许稚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
她摸了摸额头,上面布满冷汗,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梦境中的对话在脑海中回响,每一个词都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能引爆。
她下床,走到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但坚定的脸。
和芷棠一模一样。
这张脸是枷锁,也是钥匙。
她必须带地牢里那些学生会成员离开这里。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许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花园里的花朵依然繁盛,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完美得令人窒息。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刑妄州。
许稚迅速整理好情绪,换上乖巧的笑容,转身迎接。
“哥哥。”她轻声喊道。
刑妄州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束新摘的萤火花,深紫色的花瓣在暗红天空下泛着微光。
他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但许稚敏锐地注意到,他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观察。
“棠儿,睡得好吗?这些是刚从城外采的,你不是一直想去看花海吗?哥哥今天带你去。”
他走过来,将花递给许稚。
许稚接过花束,指尖轻轻触碰柔软的花瓣。
芷棠在某方面和她喜欢的东西很像,她虽然从未见过这种花,但看见的第一眼就爱上了。
“谢谢哥哥,不过在那之前,我能先去看看地牢里那些人吗?”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刑妄州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一刻,许稚能感觉到周遭魔气的躁动。
但她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顶着那张和芷棠一样的脸,静静看着他。
许久,刑妄州突然笑了。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呢。可以告诉哥哥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