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稚的心沉了沉。
果然,刑妄州还是没有完全放下。
他嘴上答应了她去查当年的真相,却依旧将她困在这座美丽的牢笼中。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好。”
刑妄州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真乖,去玩吧,哥哥要去处理一些事情,晚点回来陪你吃饭。”
说完,他转身走向书房的方向,背影依然挺拔,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阴郁。
许稚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转身,没有去刑妄州给她重新安排的房间,而是朝城主府深处走去。
根据她这几天的观察,那些被抓来的学生会成员,很可能被关在地牢之类的地方。
果然,在城主府最偏僻的角落,她发现了一扇隐蔽的石门。
门上刻着复杂的魔纹,但在她靠近时,那些魔纹自动亮起紫光,然后门开了。
刑妄州给的权限果然好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昏暗的灯光在墙壁上跳跃。
许稚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地牢比想象中干净,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和惨叫。
相反,这里被分隔成一个个独立的房间,每个房间都有床铺、桌椅,甚至还有书架。
大约有十几个人被关在这里,都是年轻的面孔,穿着圣诺斯学院的制服。
他们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身上没有伤痕,精神状态也还算稳定。
许稚默默在心底做了一个评估:
反派不会给自己的敌人这么好的待遇,除非刑妄州之前和这些人,包括四位殿下关系都不错。
看到许稚进来,所有人都警惕地站了起来。
“你是刑少身边的那个女生,你来做什么?”
一个看起来像领队的男人警惕地看向许稚,放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捏紧。
许稚眯了眯眼,这群人喊刑妄州刑少,他们果然认识。而且刑妄州的地位应该和四位殿下一样。
她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不是芷棠,我叫许稚,也是圣诺斯学院的学生,是帝珏会长派我进来找你们的。”
男生听到“帝珏”的名字的时候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充满怀疑。
“你怎么证明?”
其他人也没有欣喜的模样,反而看向许稚的眼神中带着怒气。
刑少身边那个自称芷棠的人不止一次偷偷溜进来,欺压过他们,现在是想换个说辞继续骗他们?
当他们是这么好骗的!
许稚想了想,替身娃娃已经被刑妄州烧毁,不能证明她的身份。
她虽然是会长秘书,但进入学生会后接触的人好像只有林远和夏知桐。
对!还有伏修的红绳。
她举起左手手腕,亮出那截红绳。
“这是伏少送给我的,据说是他第一次蜕皮后做成的法器,你们可以检查。”
许稚将皓白的手腕透过栅栏伸进去。
那些人却条件反射般地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仿佛许稚身上拥有传染源一般。
许久之后,为首的那个人才大着胆子查探许稚手上的红绳。
不过他不敢用手碰,只敢用灵气去感受红绳的气息。
他的表情从警惕到震惊,再到最后的激动。
“竟然真的有伏少的气息。外面怎么样了?除了你还有谁进来了?”
许稚叹了口气。
“只有我,这个地方有特殊禁制,四位殿下都进不来。我的体质特殊,这才毫发无损的找到这里。”
许稚快速地说了一下外面的情况,以及她目前已经取得刑妄州信任的事情。
顺便询问他们是不是知道刑妄州究竟是谁。
几人出去的希望破灭,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一个女生惊讶地看向许稚。
“你竟然不知道刑少?”
许稚摇摇头,声音有些弱。
“我是这届的新生,也是学院唯一一个从人界来的,关于你们三界的信息并不知道。”
领队的男生听到许稚只是个没有灵力的纯人类,眉头皱得更紧。
“刑少是学生会主力成员之一,魔族后裔,负责魔族与学院的外交。三年前突然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加入了黑魔族,我本是不信的,现在相信了。”
那男生抓住栏杆,一脸严肃地盯着许稚。
“你是纯人类,不能和刑少硬刚。既然你现在取得了刑少的信任,就趁机溜出去报信,会长知道后一定会想办法来救我们的。”
魔族分为黑魔族和白魔族。
黑魔族是那些不同意和解,至今到处作乱的魔族。
白魔族则是已经和其余几界达成友好协商的魔族,按照这人的说法,刑妄州在圣诺斯学院大概就是一个质子的身份。
许稚摇头打破了这些人的幻想。
“没用的,我虽然比你们自由,却走不出这座城。不过,我进来的时候带了帝少的替身娃娃,只是他在被刑妄州看到后就被烧毁了。估计他现在已经知道是谁在搞鬼,也在想办法救我们出去。”
许稚这番话,像是给他们这些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的视线扫过整个地牢。
“你们进来的比我早,除了这一切都是刑妄州搞的鬼,你们还有没有查到其他的信息?”
角落里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突然举手。
“我不知道我查到的对不对。我被带进来之前,曾经发现过几个细小的法阵。那些法阵只是附属法阵,真正的法阵很有可能是一个复活法阵。”
许稚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脑海中立马浮现芷棠的名字。
“要复活人需要什么条件?”
她下意识地询问。
那个男生摇摇头。
“我不清楚,我只是偶然看到过这个法阵,这是禁忌法阵,我没有仔细研究过。”
领队的男生立马补充。
“我确实听几个恶灵说过城主在谋划一个大型的复活仪式,只是我们被困在这里,我没有机会仔细探查。”
许稚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刑妄州的终极目的是复活芷棠。
可他现在已经将她认作芷棠,还给了她城主权限,带他回忆过去,他还会继续这个计划吗?
如果仍然要继续,那假装把她认作芷棠的目的又是什么?把她当作芷棠的容器?
这个念头让她心生恐惧。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我会想办法放你们出去继续探查,你们再给我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