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妄州,你仔细感受她身上的气息,难道不觉得熟悉吗?”
眼看着那黑气已经要冲向许稚,而许稚却站在原地呆呆的,仿佛入定一般,小帝珏慌了。
刑妄州此时已经被三小只带着冒牌货来踢场子的事情冒犯到。
再加上芷棠的要求,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许稚看向他的奇怪眼神。
小伏修见状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刑妄州,你觉得我们带了冒牌货,难道你就没有自欺欺人?你怀里的那个东西,不过是用魔气捏造的幻影,真正的芷棠早就......”
“闭嘴!你们懂什么?棠儿就在这里,她一直在这里!”
刑妄州低吼,眼中红光暴涨。
小少逾白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吼向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尖锐。
“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你仔细看看你怀里那个,除了魔气和你的记忆,还有什么?”
刑妄州被三小只戳中了内心最痛苦的地方,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翻涌着痛苦。
芷棠察觉到他的动摇,突然发出尖锐的哭喊。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
她眼中的黑色迅速蔓延,几乎吞噬了整个眼眶。
花园里的黑气开始躁动,那些原本温顺的恶灵发出不安的低吼。
“看到了吗?她不是你妹妹,只是你执念催生的怪物。刑妄州,醒醒吧。”
小帝珏的声音带着引导的意味。
“不......不是......”
刑妄州喃喃自语,抱着芷棠的手臂却在颤抖。
下一秒,他眼中的迷茫被暴怒取代。
“是你们当年杀了她,现在还要夺走我最后的慰藉!都给我消失!”
刑妄州猛地抬手,掌心凝聚的黑气骤然膨胀。
原本指向许稚的攻击,转向了她腰间的那三个替身娃娃。
“小心。”
许稚猛地回神,本能地想要护住它们,但她已经被三小只护住。
小帝珏率先撑起一道金色屏障,小伏修化作红光试图反击,小少逾白手中的缚灵锁也在顷刻之间甩了出去。
但它们没想到,刑妄州仅仅是消失了三年的时间,他的实力已经强盛到了如此地步。
金色屏障在接触黑气的瞬间就已经出现裂缝。
小伏修也被浓稠的魔气缠绕其中。
小少逾白的缚灵锁刚展开就被撕碎。
“许稚,保护好自己,必要时可以......”
三声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小帝珏的话还没说完便已经和另外两小只化为灰烬。
许稚伸手去抓那些飘散的灰烬,却什么也没抓住。
明明知道这只是三只娃娃,真正的三人此刻正在外面好好的,但她还是觉得胸口很疼。
不是那种失去靠山的害怕,而是一种莫名的情愫在蔓延。
人界与冥界交界处。
帝珏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苍白。
少逾白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缚灵锁在他手中剧烈颤抖着。
伏修则暴怒地一拳砸向光幕,光幕纹丝不动,反弹的震力让他的手鲜血淋漓。
“刑妄州,亏我把他视为最好的朋友,我要亲手宰了他!”
伏修双目赤红,声音嘶哑。
“替身被毁了,姐姐还没有出来。他最好不会动姐姐一根头发。”
少逾白抬起头,眼中翻涌着冥界深渊般的寒意。
“我还没有交代完,希望刑妄州会看在许稚身上的气息及时收手。”
帝珏的声音带着颤抖,那双平静的眸子沾染了慌张。
伏修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
他周身爆发出骇人的气息,一次又一次地企图闯入里面的那个世界。
“与其相信他会收手,不如相信我能闯进这个结界。
刑妄州,你个懦夫,有本事出来跟我打一架。”
光幕依然稳固,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为力。
帝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冷静,刑妄州肯定知道我们在外面,以他对我们的敌意,肯定不会再让我们进去的,还会加强防御。”
“那你说怎么办?许稚还在里面。”
伏修转身揪住帝珏的衣领。
少逾白站起身,在那一瞬间他仿佛成长了许多,不再是整天黏在许稚身边喊姐姐的弟弟。
“联系苏谨宴,他现在是唯一没被刑妄州发现的人。”
帝珏推开伏修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拽皱的衣服,声音恢复了冷静。
“我已经在做了,苏谨宴正在赶来的路上。里面的世界有些不对劲......”
他看向光幕后的黑暗。
刑妄州的实力他清楚得很,在镜月城,他一击就能带走他们三人的替身,这不对劲。
而且,刑妄州一直带领魔族和仙界交好,三年的时间,不可能布置出这样一个地方。
里面的恶灵明显像是被魔气侵蚀了一年多的恶灵。
难道说,刑妄州早就生出了异心?
镜月城内,城主府花园。
灰烬终于完全消散在空气中。
“现在,碍眼的东西没了。”
刑妄州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平静得可怕。
他站在许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怀里的芷棠已经恢复了正常模样,正依偎在他胸前,用一种天真又残忍的眼神打量许稚。
“姐姐,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附在刑妄州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刑妄州听到她软糯的声音,被三小只激怒的理智逐渐回笼。
他的目光落在许稚那张让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上。
她捂着胸口的样子,仿佛触碰了他心底的某根弦。
他想起小帝珏刚刚说过的话,下意识去查看许稚身上的气息。
熟悉的气息从许稚身上蔓延,来自同源血脉的牵引让他的身躯为之一颤。
但他很快就想到芷棠惨死前的一幕:
是帝珏、少逾白、伏修和苏谨宴四个人联手杀死了他的妹妹。
他明明是亲眼所见,这些人却一直都在否认。
现在,竟然还制造了一个和芷棠拥有着同样气息、同样容貌的冒牌货,将她推进来恶心他。
甚至,还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出深情相护的戏码,这是想洗脱自己的罪名吗?
他冷哼一声,想抹去许稚的易容,却发现没有任何作用。
他又不信邪地想查看许稚身上那股同源血脉从何而来,但那血脉像是天生存在一般,根本拔不出来。
许稚不知道刑妄州对她做了什么,只觉得头很痛。
她抱着头,倒在地上,来回滚动。
痛苦的样子让刑妄州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叹了口气,既然现在查不出来这人是怎么被做成替身的,不如留下来观察一番。
对,就是观察一番,不是心软,也不是信了那三个人的鬼话。
他揉着芷棠的脑袋柔声询问。
“棠儿乖,这个人以后就让她留在城主府,供你差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