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年!云大娘,你的亲人族人呢?只有你一只象族在这?”阿茸张大了嘴,不敢相信。
“不提了,都是些旧事,同你们要查的没有关系。你们看看,还有没有要在这儿查的,要不咱们早点回去。拖久了恐怕被发现。”云大娘顿了顿,脸色恢复如常,甚至咧着嘴笑了几声,“几十年没来了,还能来看看莲之和她的孩子,也不枉认识一遭。”
“行,再过一盏茶就走。”蘅知见昭夜没有异议,在洞里大致翻了翻。
确实是长久无人来此,每个角落都没有破绽,这些灰尘蛛网不像是有人近期能布置出来的。
“那这两具尸体?”牛憨挠了挠头,“就放在这儿不带走吗?”
“带去何处?”昭夜扫了一眼尸体,手中暗自掐诀,一道灵力悄无声息覆于尸身之上,“就放在此处。”
“咱们兴许还会回来。云大娘,来此处的路线,能不能告诉咱们?你放心,就算将来捅到闻心堂,咱们只说是自己发现的。除非证据确凿,整件事一清二楚,咱们不会提到你。“蘅知小心翼翼问道。
“怕什么,我又没干什么坏事。闻心堂那几个老家伙来了,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不然他们上哪儿找人守住这儿?”云大娘摆了摆手,瞧了昭夜几眼,“至于路线,这位公子应该有法子。”
几人齐齐看向昭夜。
“昭夜公子,你有什么法子?我在路上试过,能不能辨认自己留下的气息,可是这里刮风,也不知道为何,我留下的气息,基本就寻不着了,都被另一种陌生的气息盖住了。那种气息,我还挺害怕的。”阿茸摇着冲天辫,甚是不解。
“大概是狍鸮的气息,整座山都有它的味道。我确实能嗅出咱们几人留下的微弱气味。自己来就是。”昭夜垂眸,轻描淡写道。
“简直比狗鼻子还灵。”蘅知没忍住,小声嘀咕。
“那也不一定。妖力高深,不管是什么族,都能察觉。”云大娘多看了昭夜几眼,心中不住揣摩,看来眼前这个公子哥的妖力,远在狍鸮之上。
这姑娘瞧着竟像是丝毫不知。
说他二人不熟吧,又总觉得二人看向彼此的眼神有点意思。
如今的年轻人,真是琢磨不透啊。
云大娘撇了撇嘴,罢了,这公子怕是不能称作年轻人。
只是他化形如此……
估摸着是出自某些本就长寿的妖族。
哪怕活了上千年,换作人族,还是年轻。
听了云大娘的话,蘅知抽了抽鼻子,试图闻到什么气味。
除了那股子陈腐之气,什么都没有。
她眼角余光瞥向昭夜,难道他真是什么厉害妖族?
也罢,自己还会验尸查案呢。
说不定也是昭夜的什么小把戏,用来糊弄人的。
“蘅知姐姐,咱们走嘛?”阿茸搓了搓胳膊,眼巴巴望着蘅知。
“行,先回去吧。”
往矿洞去的路上,大家沉默不语。
夜风刮过,伴着深山传来的狍鸮嚎叫,蘅知瞧着山上干枯的枝丫,暗叹了好几口气。
莲之就在此处,在那样一个洞里,活了整整一年。
就为了腹中的孩子。
她晃了晃头,心中念头纷杂。
真是怪了,怎么有这么多的心绪。
她若站上问津桥,不知会被闻出什么心绪。
念及此处,她的步子不自觉慢了下来。
偏偏昭夜的步子,也有些慢。
方才在地洞里,以为云大娘要出手时,蘅知护着阿茸,居然是往洞口退去,压根没想过躲到他身后。
他眼底闪过戏谑嘲讽之色,唇角勾起,满是贪恋与欲望。
阿茸和牛憨见他二人如此,想问,又不敢问,只能大眼瞪小眼。
靠近矿洞时,他二人又开始忐忑,还好一路无事。
蘅知四人同鸣风他们一般,俯身到石桌边,一觉睡到天亮。
“怎么,老子都从城里赶了来,你们一个个的,都没起?”黑刀的声音在洞外响起。
那些苦力见状,纷纷起身,往矿洞深处跑去。
蘅知迷迷糊糊睁眼,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咱们是喝了点酒。那些苦力……昨儿忙到半夜。”
“算了。这些琐事同我没关系。“黑刀不耐烦地走到鸣风身边,伸出右手,在他耳边的石桌上连敲好几下。
“啊!黑刀师兄来了!弟子失态,失态,见笑了。”鸣风立马起身,抹了把嘴角的口水,“什么时辰了?”
“马上就是辰时。”蘅知低声道。
当着黑刀和鸣凤的面,蘅知几人装模作样问了云大娘几句。
“既然莲之确实被送去给狍鸮了,咱们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行,回去。”黑刀十分利索。
“黑刀大哥,你不嫌来来回回跑得烦?”回程路上,蘅知开始同黑刀套近乎。
“烦,但都是差事。”黑刀瞥了蘅知一眼,“你们就是想测验而已,莫名其妙卷进来查案,不烦?”
此言一出,蘅知看黑刀顺眼不少,感情他只是凶,但通情理。
又闲扯了几句,蘅知夸张地叹了口气:“可惜啊,好不容易查了快两日,线索断了。”
“没办法的事多的去了。你们留在闻心渡,或者回藏云村,甚至离开隐世之地,都可以。”黑刀没好气道。
“也不一定,还有三日多。”蘅知机灵的小鹿眼转了转,“哎,这一路上,不闲扯几句,当真难挨。你每次送犯人来,会同他们说话吗?”
“不会。”
“那路上岂不是很无趣。”
“习惯了。”
“有没有什么特例,路上的好玩儿的事?”蘅知不肯罢休。
“要问就直接问。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送莲之去矿洞的路上,她的家人来看过她。”
家人?蘅知来了兴致,阿茸和牛憨亦是。
阴差阳错被结界吸入隐世之地的,大多都是独自一人。就算有家人,也是在隐世之地成婚生子后所得,多半是夫婿、妻子或者孩子。
少数在隐世之地出生的,爹娘也在此。
“除了临川,莲之还有家人在此?”蘅知那双好看的杏眸,很久没有如此雀跃。
“有啊,她妹妹。”黑刀奇怪地瞧了蘅知一眼,“她为什么不能有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