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单手稳握方向盘,低声向后座汇报:“沈总,全城道路全部布控,各个出入口都有警方的人,原定的通行路线已经行不通了。”
后座的沈聿琛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腕间的表带,眼底却覆着一层寒霜。
早在仓库那五名打手失联的片刻,他安插在各处的眼线便传来消息。
“正门走不通,就启动紧急备案。”沈聿琛语调听不出半分慌乱。
司机喉头滚动,“那扣押的一批人呢?”
沈聿琛唇角淡淡下压,“按老规矩处理。”
此时,城郊一闲置仓库内,四名看守收到沈聿琛匿名发送的指令,瞬间面露凶光。
十几名长期被恐吓的受害者蜷缩在地面,脸色惨白,身体虚弱,全是沈聿琛多年商业争斗中用来胁迫对手的筹码。
看守抄起铁棍,步步逼近人群。
一名中年男人拼尽全力往侧门冲,领头看守抬脚猛踹他小腹,男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痛得弓起身子抽搐。
痛嚎,孩童惊恐的哭声在密闭空间里反复回荡。
领头人攥紧实心钢管上前一步,“别挣扎了!沈总已经传了消息,今天所有人全部拖去水库沉底,一个活口都不留!”
两名看守一左一右掏出短刀,刀尖直直对准人群里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女孩吓得死死埋进母亲怀中。
钢管已经高高扬起,下一秒就要落下……
另一边,绕城高速辅路。
黑色轿车把油门踩到底,轮胎摩擦路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司机频频瞥后视镜,望见后方绵延成片的红蓝警灯飞速逼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沈总,大批警车追上来了,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沈聿琛倚在后座,低头点开手机,“三岔路口制造连环车祸,拖住所有追捕警力。”
司机心头一紧,忍不住劝道:“沈总,路口私家车不少,这么做会伤到无辜路人。”
“挡我路的,都碍事。”沈聿琛语气平淡毫无波澜,“照我说的做。”
话音未落,前方三岔路口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重型货车失控,数台私家车连环追尾,滚滚黑烟直接遮蔽了整条道路。
后方追击的警车只能紧急急刹,刺耳刹车声此起彼伏。
原本紧紧咬住的追捕距离,被硬生生拉开几百米。
刑侦支队审讯室,整面大屏投屏全城实时监控。
林烽站在大屏前,手指快速点触屏幕划分追捕区域。
方向葵攥着笔录本,同步整理出了刚刚从五名打手口中突击审问出的信息。
林之意站在一旁,沉声开口,“主干道堵死没用,这片郊外有农用小路,底盘高的轿车完全能通行,他目标很可能是河边码头。”
方向葵立刻接话,“刚才审讯那五个打手,沈聿琛在沿河藏了两艘快艇,专门用来紧急出逃。”
苏屿盯着屏幕里疾驰的黑色轿车,情绪激动,“仓库的人质撑不了多久,看守一旦收到沈聿琛被拦截的消息,只会更快动手灭口。”
陆时序迅速有了对策,“林烽,你带二队外勤,沿着林之意标出的乡间小路追击,务必截停车辆!”
“方向葵,你立刻联系水上支队,封锁全部沿岸码头,扣押所有快艇船只。”
“剩下特警救援小队立刻出发奔赴关押点,救人优先!”
几道指令落地,全队迅速行动。
*
钢管即将砸落在小女孩头顶的瞬间,陆时序飞身扑上前护住孩子,反手锁死领头看守。
其余队员两两配合,迅速制服另外几名持械打手。
林之意紧随急救人员踏入仓库,目光快速确认所有人头顶的倒计时在正常区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她轻声安抚受惊发抖的孩子,轻声清点人数。
方向葵处理完码头封锁联络,紧跟着驱车赶到现场,迅速分工记录人质受伤情况。
乡间小道上,林烽带领两台特警越野车顺着小路全速穿插,很快抄到轿车前方百米位置。
司机慌乱猛打方向盘,车身狠狠撞上路边水泥护栏。
特警队员迅速合围上前,指尖扣住车门把手,发力猛地向外掰开。
沈聿琛瘫靠在后座真皮座椅上,额角被撞击出一道伤口,细小的血珠顺着眉骨滑落。
即便被数人围住,他依旧脊背微挺。
只要他不认罪,凭借自己多年积累的人脉资源,依旧有翻盘余地。
冰凉的手铐骤然扣上他两只手腕。
沈聿琛肩背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林烽上前一步,单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故作镇定的男人,语气带着冷讽,“沈总,您挺能跑啊。”
今晚整个市局的追捕警力,几乎被他一人调动大半。
沈聿琛眼皮轻抬,面色依旧从容,仿佛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意外。
他微微抬了抬被铐住的手腕,理所当然道:“还站着干嘛,还不快来扶我?”
林烽眉头骤然紧蹙,“沈聿琛,你搞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
沈聿琛缓缓挺直身子,眼底掠过一丝不解,随即又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身份?什么身份?”
他抬眼扫过四周,“我是鼎宸集团董事长,公益爱心企业家,遵纪守法的公民。我有什么问题?”
林烽懒得与他废话,抬手侧身示意,“带走。”
两名特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沈聿琛双臂,将他从变形的车内带出,押上刑侦专用警车。
车辆驶离郊野小路,一路直行返回刑侦支队。
审讯室灯光冷白。
沈聿琛独自坐在审讯椅上,姿态松弛,神色淡然。
片刻后,陆时序推门走入审讯室。
他手中捏着透明物证袋,里面装着一枚黑色U盘。
他径直走到桌前,将物证袋轻轻搁置桌面,“沈聿琛,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沈聿琛垂眸扫了一眼U盘,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一丝躲闪都没有。
他缓缓抬眼,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慌乱,只是转瞬便消失得一干二净,“抱歉,在我的律师团队抵达之前,我不会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也不会做任何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