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微微的冒着几个小泡儿,面上一层厚实的红油,青花椒干辣椒也不少,乌鱼花冒出点儿雪白的鱼肉,麻辣刺激的鲜味直往鼻子里钻。
黎献看着这一锅厚油水就没啥胃口,年纪大了,习惯吃些清淡的。
“快吃吧。”
黎爻却很喜欢,还特地去调了调料,蒜末、剁椒、豆豉、花生碎,只要是调料台上有的她都加,一碗调料满满当当。
夹起一筷子乌鱼花,感受。
鱼肉很嫩,沾了青花椒的香麻,也糅合了锅底的麻辣咸香,但只是鱼肉上薄薄的一层。
里头鱼肉的本味的鲜,还是居多的。
一口咬下去,先是麻辣青花椒,还略带一些酸菜的酸辣,弹牙的鱼肉嫩,与牙齿较劲一下,就化在嘴里,将鱼肉的鲜甜释放出来。
调料不抢鱼肉本味,油脂更是激发了鱼肉的鲜美。
这样做法,在现在饭店里头,算是顶好的做法。
因为食材真的是现杀的,锅底也是现炒的,还有自己的秘方手艺。
但是,黎爻不吃鲜的啊。
这个世界的鲜对她来说啥也不是,甚至肉质比不上修真界的百分之一。
她只是喜欢这个世界的调料与科技。
黎爻吃了一口就没什么劲头了,放下了筷子。
一旁还准备看热闹的服务员一看,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大胃王啊,刚刚吃双层肉霸堡吃饱了?
黎献看黎爻这样,知道这个不合口味,“要不要去其他店里吃点儿?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便宜的自助。”
便宜的。
自助。
应该有黎爻想要的科技与狠活儿。
黎爻摇头,在东街吃了那么多,味道其实大差不差。
有些无聊了。
她有些想念修真界的食物了。
“不要了。”
黎献闻言也不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服务员急了,不好意思的上前,“请问是我们店里的味道不合适吗?要不给您换一锅?”
黎爻他们下单了一个菜单,这才上了第一锅,人家就不吃了,这可不行啊。
黎献摆手,“不用不用,你们这里能打包吧?”
打包?!
打包好啊!
只要不是退单都好啊!
服务员当即笑起来,“当然可以,我们店里若是打包的份量大,还能帮着送外卖上门呢。”
“村子里能去吗?”
黎献询问。
黎爻在一旁很安静,不吃东西不喝奶茶,乖乖的等着。
“当然可以,咱们云平镇下方那么多村子,我们也是送的,您放心,我们是专送,店里有专门的面包车送餐。”
服务员赶紧指了指店外的一辆小型面包车,车门上还有火锅鱼店的贴纸。
“我们家口味好,不方便来店里吃的,点外卖的也多,干外卖都干了两年了,您放心。”
服务员生怕黎爻他们不要,鱼可是都杀了,按照他们店里的上客规律来看,得等到十二点才开始慢慢上人,到时候鱼有那么一丁点儿不新鲜,那些老客都是吃得出来的。
“那行,我们刚刚点的,都要,你们都做了吧,不过,做得清淡些,都是年纪大的吃,一分一分的分装,小料也麻烦你们多准备几分,我给你一个地址,中午十二点半之前送到,能行吗?”
黎献一点儿没有因为自家孩子点了一大锅只吃了筷子而生气,反倒是很平静的就决定了这些菜的去处。
村子里老人多,村委那边的干部大部是自己做饭,也啥手艺。
到时候送到村委那边,让村委去送给村里老人就是了,正好还能给村委的那几个年轻干部加个餐。
“哦,对了,你们能单独给我留一份熟了的鱼片鱼头鱼骨吗?烫熟了就可以,我家有一只大狗,给狗吃。”
黎献时时刻刻惦记黑松。
“好的好的。”
服务员赶紧写在小本本上记下,问清楚地址和要求之后,又去后厨询问厨师都打包起来有几个餐盒,都记录下来去柜台开单。
来回跑了好几趟,将单子给了黎献。
黎献去付钱的时候,虽然心痛,但是已经麻木。
“大爷,您放心,十二点半之前,绝对准时送到!”
“谢谢啊!”
走出火锅鱼店,黎爻还是蔫蔫的,黎献拖着满满当当的露营车,“好啦,还想要吃什么不?”
黎爻:“不吃了,腻了。”
黎献看小孩儿兴趣不高了,也不意外。
小孩子的性子都是这样,三分钟热度。
“那走吧,先去办你的身份证,然后去拿快递,咱们回家。”
说起办身份证,黎爻又活泼起来。
“那快走快走!”
云平派出在车站菜市场和车站中间的位置,派出所的对面,就是镇子上最大的菜鸟驿站。
黎爻他们一路溜溜达达过去,黎爻再也没有买过吃的,只是看看热闹。
派出所什么时候都热闹,但是这会儿更热闹。
一大群人在派出所门口吵架,大门两边各成一派。
黎爻打眼看过去,就看见了这两家子之间的因果线,是由一位抱着孩子的女性和一个沉默抱着头蹲坐在派出所门口台阶上的男人连接起来的。
这是一对夫妻的两家亲人在吵架,闹离婚呢。
女人抱着孩子很坚决,她的家里人也护着她,十几个大男人爸妈叔伯堂兄堂弟都打前给对面吵架,后头还有女人的妈妈嫂子护着。
女人没哭,她怀里的孩子在哭。
而对面,男人一家人就少了,七八个人跟对面也就是比一个嗓门儿,当事人还在台阶上‘摸鱼’。
“她想离就离,凭什么要房子要财产,那孩子还不知道是不是我儿子的呢!”
“对,孩子就不是你儿子的,那孩子我们家的!跟你们家没关系,我告诉你们,当初结婚的时候,房子的首付,我们两家是一人一半的,车也是我们家陪嫁的!这些都写得清清楚楚!你们欺负我姐!还想要分我姐的嫁妆,你想得倒是美!跟粪堆里的猪儿虫一样,以为抢到了就能吃一泡啊!”
黎爻和黎献从派出所门口围着的人群挤到前面,听到了些话,大概能够分辨,好像是因为男方家里怀疑孩子不是男方的,坐月子的时候磋磨女方,女方家的提出离婚,要回嫁妆,男方家的不乐意给,还要争一笔。
黎爻看了看,那个孩子的父缘因果就是连着男人的啊。
明明就是男人的孩子啊。
为什么说不是啊?
“大家听听啊,他们家承认了,我儿子根本就生不了孩子,他家女儿结婚出轨,难道不应该赔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