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漏了!”沈茵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要补救,馅料越挤越往外冒。
沈云苒低笑出声,放下手里的擀面杖,伸手拿过一张新皮,示范给她看:“馅料不能放太多,沿着边一点点捏紧,像这样。”
指尖翻飞,一枚饱满周正的饺子便落在托盘里,褶子整整齐齐。
萧策怀里抱着凑过来好奇观望的萧安慎,腾出一只手,也取了一张饺子皮,舀馅、折边。
沈茵探头一看,忍不住笑:“姐夫,你包的饺子看着像军营里列阵的士兵,一个个板着脸。”
萧安慎拍着小手咯咯直笑,学着萧策的样子,抓起一张小小的面皮,抓了一点点馅,胡乱一攥,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饺子,用力放到托盘最上面,当成自己的得意之作。
几人说说笑笑,案上很快堆起一大盘圆滚滚的汤圆,还有满满两盘饺子,其中混杂着不少歪歪扭扭,开口露馅的“残次品”,大多是沈茵和萧策的手笔。
“水开啦!”外面传来厨娘的声音。
一盘饺子先送入后厨下锅,不多时,热气腾腾的白饺子盛出来,盛在描金白瓷大盘,端进暖阁。
黑芝麻汤圆随后下锅,浮起在沸水之中,捞出来,个个油亮软糯。
几人围坐在小食桌旁,萧安慎由奶娘小心喂着饺子,小口小口吃得香甜,沾了一点汤汁在腮边,像一只偷吃的小团子。
沈茵咬开汤圆,香甜的黑芝麻馅料流出来,满足地喟叹一声。
“唔,过年就得有汤圆,团团圆圆。”
沈云苒吃了一个饺子和汤圆就没再动筷子了,萧策抬眼,恰好捕捉到她放下筷子的动作,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低声问道:“不合胃口?”
“不是。”沈云苒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只是吃不下太多,看着你们吃便好。”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她总觉得胸口闷,喘不过来气,吃东西也没什么胃口。
沈茵嘴里还含着半颗汤圆,闻言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沈云苒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小厨房。
没过一会儿,她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碗汤,面上一点油都没有,汤汁清澈见底,闻起来还有一点椰香味。
沈茵将那碗清椰汤轻轻推到沈云苒面前,眉眼弯弯:“姐姐,这是我特意吩咐厨娘炖的椰汁清汤,不油不腻,喝着清爽,正好开胃。”
沈云苒闻言低头看向那碗汤,淡淡的椰香扑面而来,胸口闷闷的感觉似乎有所减轻,瞬间感觉胃口好了许多,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
萧策见状也放下心,沈茵却是目光有些涣散,不知在想什么。
暖阁里水汽氤氲,食物甜香混着炭火的暖意漫满一室。
沈云苒慢慢啜着椰汤,温润清甜滑入喉间,连日压在胸口那股滞闷感消散大半,她微微舒了口气,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姐姐,这椰汤要是合口,我便每日都炖上一碗送来。”沈茵回过神,弯眼笑着开口。
沈云苒轻轻点头:“辛苦你了。”
一旁的萧安慎吃完小半个饺子,不安分地扭动身子,伸着小胖手去够盘子里白白胖胖的汤圆,嘴里咿咿呀呀地喊。
守岁的夜里,几人围着火炉守岁,萧策给萧安慎扎了个小小的红纸灯笼,小十二攥着灯笼提绳,满屋跌跌撞撞地跑,烛火在纸壳里轻轻摇晃。
沈茵拿了蜜饯果盘,剥着蜜橘分给众人,窗外的大雪依旧簌簌落着,将整座王府裹在一片素白里,屋内却是灯火融融,笑语不绝。
沈云苒吃得清淡,只多喝了小半碗椰汤,靠着软垫,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漾着柔和。
萧策时不时侧头望她一眼,爆竹声此起彼伏自京城各处响起,辞旧迎新,这一个年,竟是难得安安稳稳地过去了。
一夜好眠。
第二日天色刚亮,王府门前便来了拜年的宾客。
沈云苒刚梳洗完毕,听闻消息,连忙让人将舅母请到前厅。
她身上穿着一身月白锦缎常服,外罩一件浅红色的薄斗篷,缓步去往前厅。
“舅母,该是我去给您拜年的。”
慕夫人一身体面的锦裙,鬓边簪着一支赤金镶玉簪,见到沈云苒进门,脸上立刻浮起笑意,上前便拉住她的手,细细打量她:“苒苒,许久不见,瞧着你气色好了不少。”
“舅母快坐。”沈云苒笑着请她落座,侍女奉上热茶与新春的点心。
二人闲话几句,说起年前的风雪、京里各家的年礼,慢慢话头一转,慕夫人轻轻叹了口气。
“说起来,我今日过来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沈云苒微微一怔,“舅母请讲。”
慕夫人指尖摩挲着杯沿,眉宇间藏着几分愁绪:“还不是你表哥,前些日子,我想给你表哥说门亲事,可他呢,一听说这事立马就跑得没影了,后来听说他去了夏城,我这心里又急又担心。”
“可前几日他不是突然回来了么,不知怎的,他突然就对成亲不抗拒了,甚至我跟他说想要让他早点成亲的事,他居然还同意了,就是……就是他时不时的一个人坐那痴笑……”
慕夫人指着自己的脑子,担忧的看向沈云苒,“云苒啊,你说你表哥他是不是也被传染瘟疫,有些傻了啊?”
沈云苒静静听着,心头微微一动。
“舅母,或许您马上要当婆婆了。”沈云苒微微一笑,“表哥应当是遇到喜欢的姑娘了,舅母可曾问过表哥,此次夏城之行,可有遇到合心意的姑娘?”
“这……”慕夫人蹙眉,慕启荣从夏城回来后,她只顾着看慕启荣有没有受伤生病被传染,倒是没想到他遇见喜欢的姑娘了。
慕夫人愣了半晌,眼中的忧色缓缓化作惊疑,随即又浮起一层欣喜,攥紧帕子:“竟、竟是这般?我只当他是被风雪冻糊涂了,哪里想到是心里装了人。”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急切追问:“可他自夏城回来,也不曾提过看上哪家女子了,云苒,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那姑娘是夏城本地人?家世品性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