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轻易触碰伤口,语气满是懊恼。
沈云苒靠在软榻上,轻轻笑了笑:“不过一点点小伤,涂药就好了,茵茵可是女大夫,她肯定不会让我留疤的。”
药碗搁在一旁,清苦的药香漫在屋内。
廊下传来细碎轻快的脚步声,沈茵抱着十二皇子探头探脑走进来,小家伙脑袋枕在她肩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望向榻上的沈云苒,小手还含在嘴里。
“姐姐。”沈茵走上前,看着沈云苒的伤口道:“姐姐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留疤的。”
怀里的小十二像是听懂,瘪了瘪小嘴,伸出小手朝着沈云苒的方向伸过去,咿咿呀呀哼唧两声。
“不疼。”沈云苒朝着二人温柔眨眼,目光落在孩童身上,眼底漾着柔光,“多亏小十二,不然今夜,很难脱身。”
“说来也巧,十二皇子竟然能知道王妃有危险,难道十二皇子是传说中的天选?”秋冬惊叹道。
秋冬越想越觉得神奇,忍不住凑近多看了两眼沈茵怀里的小十二,满眼都是新奇。
明明只是个刚满一岁、话都说不明白的小娃娃,平日里软乎乎的,除了吃睡就是黏人,谁能想到竟有这般通灵的本事。
沈茵听得得意极了,抬手轻轻揉了揉怀里小家伙软软的发顶,笑得眉眼弯弯:“那可不!我们小十二就是妥妥的小福星!”
怀里的十二皇子像是听懂了夸奖,立刻从沈茵肩头抬起小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直直盯着榻上的沈云苒。
他小手从嘴里拿出来,咿咿呀呀地叫着,小身子还一个劲往沈云苒的方向拱,软糯的小模样乖巧又讨喜。
沈云苒看得心都化了,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握住他肉乎乎的小手,指尖触感软嫩温热。
恰好这时,萧策处理完外面的事,轻步走入内室。
一进门便听见屋内融融笑语,他原本还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褪去了一身肃杀戾气,步履温和地走到软榻边。
“聊什么这般开心?”
沈茵抬眼,兴冲冲跟他分享:“姐夫!我们都在说小十二是小福星呢!。”
萧策垂眸看向乖乖被抱着的十二皇子,眼底闪过一抹沉思。
他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小脸,声音低沉温润:“确实是王府的小福星。”
萧策顺势抬手,稳稳托住小家伙,小心翼翼从沈茵怀里接过来,轻轻抱在怀中。
平日里执掌朝堂、杀伐果断的摄政王,此刻抱着软软糯糯的孩童,身形温柔妥帖,反差十足。
秋冬立在一旁,目光悄悄从软糯可爱的十二皇子身上移开,下意识落在沈云苒平坦的小腹上,眼底藏着一丝暗暗的期许。
王爷与王妃这般郎才女貌、性情温柔,若是将来能诞下属于自己的孩儿,定然比世间任何孩童都要乖巧灵动、惹人疼爱。
只是这话她不敢贸然说出口,只默默压在心底,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萧策抱着怀中软乎乎的稚子,宽大的手掌轻轻护着孩童的腰背,动作温柔细致,与往日朝堂上冷肃杀伐的模样判若两人。
十二皇子窝在他怀里,格外安分,小脑袋微微蹭着萧策衣襟,一双清澈的眸子依旧黏在沈云苒身上,软糯安静。
她本以为,这场刺杀最多只会牵扯出后宫几位争宠的妃嫔,顶多掀起一场小规模的后宫肃清。
可她养伤的这几日,朝堂之上,骤然风起云涌,惊雷迭起。
接连三位朝中侍郎,一夜之间被查出私结朋党、私收贿银、暗中交通后宫的罪证,桩桩件件证据确凿,无从辩驳。
皇帝龙颜震怒,下旨严惩不贷。
三人之中,两人贬官外放,逐出京城,永世不得返朝,一人罪证更重,直接打入天牢,等候三司终审。
这几位侍郎平日里低调中立,从不算朝堂风口人物,可偏偏在刺杀摄政王妃一事落幕之后,精准落马,下场凄惨。
朝野百官人人自危,私下议论纷纷,却无人敢深究缘由。
是有人借着刺杀余波,顺势清扫朝堂棋子,斩断线索、抹去痕迹。
沈云苒卧在榻上养伤,听着秋冬日日带回的朝堂风声,眸色渐渐沉静。
背后牵扯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更深,触手遍布朝堂与深宫。
对方为了自保,毫不犹豫舍弃前朝棋子,断臂求生。
就在沈云苒以为这一切都告一段落时,秋冬突然急匆匆来报。
太后娘娘病了。
大概也不是病,是气急攻心,病倒了。
原本今日是穗敏长公主被贬为庶人离京的日子,可她却要求临走前求见太后一面。
太后心有不忍,便见了,可不知她说了什么话,竟将太后生生给气得晕过去了。
原本穗敏长公主做的事几乎与死罪无异,可她到底是皇室的长公主,先帝的第一个女儿,又是当今皇帝的长姐。
皇帝下旨穗敏长公主,褫夺封号,贬为庶人,即刻与驸马和离,贬居城郊旧院,永世不得入宫。
消息传入摄政王府时,沈云苒正让沈茵替她更换新药,肩头伤口已然愈合大半,只剩浅浅一道淡粉痕迹。
太后这一病,便一发不可收拾,原本太后年纪就大了,平日里夏嬷嬷总是想方设法的让太后舒心,也极为注意太后的吃食。
可不知穗敏长公主做了什么,她们二人说话时,连夏嬷嬷都被遣下去了。
当时夏嬷嬷只听殿内太后的大声恸哭,随后就是穗敏长公主将殿门打开,一脸得意的走出大殿,丝毫看不出她因为被贬为庶人的愁苦。
倒像是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
沈云苒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的闲适暖意瞬间褪去,染上一层沉沉的深思。
穗敏长公主是先帝长女,自幼被太后养在身边,虽非太后亲生,却素来亲厚。
这么多年的情分,怎会突然恶劣致此?
沈云苒让秋冬为她更衣,太后病倒了,她作为儿媳,她也想去看看,太后一直待她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