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皇子像是听懂夸赞,小嘴一咧,露出一个浅浅的的笑。
“好了,别闹了,十二皇子还小,先带下去熟悉一下环境吧。”
沈云苒转头吩咐一旁候着的侍卫:“所有送入小殿下房中的吃食、汤药,一律先行验毒,任何人未经通传,不得靠近。”
“是,王妃。”侍卫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沈茵一边逗着怀里的小团子,耳朵却把二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进出王府,随身都要带上解毒的药粉与银针。
乳母轻声道:“小殿下该歇息了。”
沈茵恋恋不舍,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指,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柔声低语:“好好睡觉,茵姑姑明天再来看你。”
自此,十二皇子便正式安居在了摄政王府的东暖阁。
王府上下规矩一新,戒备森严,分毫不敢懈怠。
每日送入暖阁的膳食汤药,必经三重验毒,内外侍卫轮班值守,寸步不离院落。
沈茵更是日日准时报到,晨起来看小团子睁眼咿呀,午后陪着乳母哄他小憩,闲来就用自己的医术为十二皇子调理身子。
小小的十二皇子格外温顺软糯,许是在王府日日被温柔以待,眉眼间愈发灵动喜人。
不认生、不哭闹,见了沈云苒便会伸手求抱,见了沈茵便会咯咯轻笑,整座肃穆规整的摄政王府,因这一抹软糯童真,多了许多鲜活烟火气。
府内岁月安稳静好,可宫外的朝堂局势,却早已风起云涌,彻底失控。
自慧嫔惨死,皇帝晕厥后,龙体便一蹶不振。
皇帝久病不朝,储位悬空,成了所有朝臣心中最焦灼的执念。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一旦皇帝病危,四皇子将是唯一的继承人。
人心向来趋利避害,短短数月光景,朝堂风向彻底逆转。
原本观望中立的朝臣,大半倒向四皇子阵营,地方督抚纷纷递上请安奏折,隐晦示好,就连宫中不少内侍、后宫低位妃嫔,也暗中攀附萧璟湛,纷纷押宝。
萧璟湛的动作,也从从前的暗中布局、隐秘算计,一步步摆上台面,愈发肆无忌惮。
他开始光明正大地插手六部事务,越级任免地方小官,私下拉拢军中中层将领,以贤德之名收拢人心。
朝堂之上,每每萧策定断政务,总有萧璟湛的心腹官员站出附和吹捧,大肆颂扬四皇子睿智仁厚,有帝王之风。
朝野之间,几乎是无人不尊,无人不捧,一副储君临朝、即将登基的架势。
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
穗敏长公主葬身城南大火的定论早已传遍京城,众人皆以为她罪有应得、尸骨无存,昔日权势滔天的长公主,彻底沦为过往尘埃,再无威胁。
萧璟湛更是彻底放下心防,肆无忌惮搅动朝局,步步蚕食权柄。
摄政王府书房内。
连日来萧策日日处理堆积如山的朝政卷宗,神色一日比一日沉冷。
沈云苒端着宵夜进来,就见萧策正拿着一份密函蹙眉,甚至极少显露情绪的他竟破天荒的显露出一丝杀意。
“可是遇上难事了?”沈云苒问道。
不怪她这么想,实在是萧策在她眼里就从未遇到过麻烦,即便有,他也能处理好。
萧策摇了摇头,将密函递给她,沈云苒疑惑的接过密函,扫了一眼,瞬间被定在原地。
“这……”沈云苒看向萧策的眸光带着不可置信,“这是真的?”
萧策揉着眉头点了点头。
第二日上早朝,皇帝依旧没出现,四皇子站在最前面,萧策微微靠后,只是此时他看向四皇子萧璟湛的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凝视,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杀意。
“诸位,还是依照惯例,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吧。”
四皇子摆了摆手,如今朝堂之上几乎已经没有了反对之声,要么不敢,要么就都是他的人。
果然,他的话一出,整个殿内都无一人站出来说话。
见无人说话,四皇子正准备挥手散朝。
忽然,皇宫午门之外,传来一阵沉稳洪亮的传报:穗敏长公主觐见!
“穗敏求见陛下!”
一语落下,整座金銮殿瞬间死寂。
满朝文武骤然抬头,人人脸上写满震愕、惶恐与难以置信。
穗敏长公主?
她不死在火里了吗?怎么竟然还活着?
众人哗然,百官交头接耳,朝堂秩序瞬间大乱。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道华贵挺拔的朱红朝服身影,缓步踏入金銮殿大门。
正是本该葬身火海的穗敏长公主。
她衣衫整洁,面容肃穆,周身气场凛冽非常。
而在穗敏长公主身侧,紧随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
少年一袭月白锦袍,身姿清雅,眉目温润如玉,立在阳光下,气质干净通透。
看到那上面的一瞬间,站在最前方的四皇子脸色瞬间白了,眼底甚至露出一丝慌乱。
穗敏长公主一步步踏入大殿中央,目光冷冷扫过僵立在列的四皇子,最后站在四皇子的面前。
如此近距离的看着那个气质干净的少年,四皇子心中那点最后的侥幸也没有了。
看见四皇子灰败的脸色,那少年开口,声音清润,“阿锦,许久未见,你还好吗?”
假皇子脸色彻底惨白,周身温润气场尽数崩塌,再也维持不住半分从容。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只是一瞬间,四皇子立刻恢复了理智,“不,不可能,你不会是他,他亲口说的,不会管我做了什么,也绝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这是我们约定好的,你为什么要出现?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少年闻言,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愧疚,“抱歉,是我食言了,只是你如今的路已经走偏了,若你还要继续,我只能现身阻止你。”
众位朝臣都未曾听懂他们二人的对话,也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到底什么身份,只是看他样貌,似乎比四皇子更像陛下,众人一时不明白,这该不会陛下又在哪里冒出来的一个私生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