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单臂夹着苏棠,后背贴死在冰冷的岩壁阴影处。前方十步开外,七八个穿戴外骨骼装甲的财阀雇佣兵持枪警戒,把一扇青铜巨门围在正中间。门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同心圆盘。
两个穿防化服的专家蹲在最前面,便携键盘敲得噼啪响。微型量子计算机的散热风扇超负荷运转,发出刺耳的嗡嗡声。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红色的错误提示框不断跳出。
“算不出来!这密码盘的逻辑根本不是斐波那契数列,三进制算法也套不上!”左边的专家一拳砸在积水里,破口大骂,“这是什么见鬼的加密方式?”
右边的专家抹掉面罩上的水汽,指着青铜门上的锁孔结构,声音透着焦躁:“用高频声波震荡试试,强行破坏内部锁芯。”
墙顶传来机械咬合的响声。青铜砖块向上翻折,露出两排三棱重型弩箭。红光扫描仪亮起,光束在雇佣兵的脚边来回移动,锁定范围正在扩大。
陆宴评估距离和掩体。六米。没有任何遮挡物。火力覆盖范围太广,这群蠢货强攻触发了防御机制,流弹会把这里的人全打成筛子。他摸向腰间的黑金战术刀,准备先一步解决这群麻烦制造者。
苏棠被夹在胳膊底下,脸贴着硬邦邦的战术背心。她听着专家的话,直翻白眼。
古蜀国的人要是懂三进制,地球早统一了。二十四节气的农耕规律,被这帮搞量子物理的当成高等数学解,密码盘里的机关都被他们弄卡壳了。现代算力跟农耕系统较劲,纯属找死。
“连‘芒种下地,白露收仓’都不懂,算什么算呀?”她从陆宴胳膊底下探出头,声音清脆,“大笨蛋!”
清亮的童音在空旷的地下隧道回荡。
专家回头,雇佣兵同时调转枪口。“谁在那边!开火!”
枪栓拉动。
陆宴的身体快过思考。肌肉记忆接管了行动。他松开左臂,把苏棠往地上一丢,人直接贴着地面滑铲出去。
第一发子弹打在岩壁上,溅起火星。
陆宴起身的瞬间,左手扣住领头雇佣兵的枪管往上一抬,右肘重击对方下颌。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外骨骼装甲的动力还没输出,雇佣兵已经失去意识。
陆宴夺过步枪,倒转枪托砸在旁边专家的防毒面具上。防爆玻璃面甲碎裂,碎片扎进皮肉,专家捂着脸倒地哀嚎。
三秒钟。四名武装雇佣兵连带两名专家被踹进旁边的积水坑。泥水四溅,枪械零件散落一地。
剩下的几个雇佣兵退后,端枪瞄准,手发抖。他们看清了来人的动作,冷汗直流。
没有动力装甲辅助,单凭肉体力量和速度在三秒内解除全副武装的小队,这种单兵作战能力超出了人类的极限数据。
陆宴甩掉刀刃上的血水,转身看向苏棠。小短腿正踩着地上的装备箱,往青铜大门前凑。这小孩从头到尾连抖都没抖一下。她要开门。
苏棠踮起脚,手按在最大的青铜刻度盘上。这不是数学题。她把兜里捡来的几粒干瘪种子掏出来,按照大小分类。
这是古蜀国的二十四节气共生历法。只要按照节气顺序转动,配合不同种子的重量,就能激活内部的水利枢纽。
她把手指卡进刻度盘的凹槽,用力向右推。
咔哒。春分。对应的孔洞亮起微弱的荧光。
她捏起一颗最小的麦种,塞进左侧的孔洞。
咔哒。芒种。机括转动的声音在门板内回响。
第二颗稍大的豆种塞入右侧。最后是霜降。青铜盘面上二十四个刻度全部归位。
青铜门顶部的红光闪烁两下,熄灭了。
三棱重箭缩回墙体内部。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从地底传来,巨大的青铜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门后没有财宝堆,没有冷兵器库。只有庞大的温室结构。
顶部的照明管道依次亮起。幽绿色的真菌孢子悬浮在半空,错综复杂的灌溉水槽纵横交错,水流顺着青铜管道循环。
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外是散发着黑烟的现代便携计算机,门后是依靠远古真菌运转的高维生态农场。
苏棠抓着最后一把种子,弯下腰,正要把它们撒进门槛下的引流槽。
陆宴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视线落在她熟练转动密码盘的背影上。
脑子里突然一阵锐痛。神经皮层受到剧烈刺激,额角的血管凸起,青筋跳动。
画面重叠。白色的无菌服。冷光灯下运转的离心机。一模一样的倾斜角度。食指先发力推盘,小指微翘的习惯。
那个成年女人的背影和眼前这个七岁小孩的身形完全重合。
这不是巧合。潜伏在血液里的神经毒素因为记忆的冲击开始反噬。
必须弄清楚她到底是谁。
陆宴上前一步,大手一伸,直接掐住苏棠的后颈,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苏棠双脚悬空,脖子被勒紧,被迫转过头。
陆宴的瞳孔变成纯粹的灰蓝色,眼白部分爬满红血丝。他死盯着苏棠的眼睛,手指在收紧。
“苏棠。”他咬着牙,字是从喉咙里往外挤的,“你是她?”
身份要暴露了。毒素冲破神经屏障,顺着这个记忆点继续延伸,大脑皮层会直接烧毁。连人带马甲一起完蛋。得切断他的联想,格式化这段记忆。
苏棠左手抠住陆宴的手腕,右手快速探进衣兜,摸出最后半颗大白兔奶糖。大拇指压住糖块,对准陆宴微张的嘴,用力一弹。
奶糖脱手而出,划过半空,落进他嘴里。
糖分遇到唾液迅速溶解。高浓度的碳水化合物直接冲进血液。
陆宴的眼瞳剧烈震颤。高维糖分强行中和了作祟的毒素,神经系统启动自我保护机制,强制重启。
他闭上眼,头痛欲裂,手上的力道一松。苏棠掉在地上,滚了一圈站稳。
再睁开眼时,眼里的血丝退去。原本充满戾气和怀疑的眼神变得空洞。记忆闪回被切断了。
趁着他还在短路,苏棠顺势摸了摸被掐红的脖子,抬手拍打陆宴的脸颊。
“老爹,你又把徒弟认成师傅啦!别犯病了。”
陆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关于实验室背影的记忆全被抹除,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任务目标。
“少废话。”他单手拎起苏棠的衣领,跨过地上的雇佣兵尸体,走入门内。
温室内部的空气潮湿。中心地带有一株巨大的枯死藤蔓,表皮干瘪脱落,枝干直插穹顶。
苏棠余光扫过地面。藤蔓根部的泥土里,压着一个黑色的金属块。一个红色的信号灯正在闪烁。一亮,一灭。
陆宴刚把苏棠放在一处干燥的地砖上。
温室顶部的绿光闪烁频率骤然加快。
机械女声毫无起伏地在空旷的穹顶下播报。
“检测到未经授权的高维碳基生物。物理净化程序启动。”
头顶的青铜穹顶发出令人牙酸的开裂声。
警报器爆出刺耳尖鸣。红光将温室刷成一片血色。
“检测到未经授权的高维碳基生物,物理净化程序启动!”头顶广播里的机械音没有一丝起伏。
紧接着,青铜穹顶从正中央裂开。成千上万条长满倒刺的藤蔓从天而降,密密麻麻砸向地面。
陆宴脑子里什么都没有。身体却比思维快了一步。他一把捞起地上的苏棠,双腿发力,带着她在地砖上翻滚。
三根手腕粗的毒刺擦着苏棠的头皮扎进地砖。碎石砸在脸上生疼。
陆宴单手握着黑金战术刀,反手砍断一条抽过来的藤蔓。绿色汁液溅在手背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你这小骗子到底是福星还是煞星?”他把苏棠往怀里按了按,挡开左侧的攻击,咬牙骂出声,“我上辈子刨了你家祖坟?”
苏棠被他夹在胳膊底下,胃里翻江倒海。
这男人的身体本能极其离谱。记忆没了,肌肉记忆一点没丢。
必须催熟农场中心那株藤蔓抢过控制权。不然今天连个全尸都剩不下。她盯着远处的中心控制台。
后方传来沉重的靴子踩踏声。
温室气闸门被暴力定向爆破。碎玻璃和金属门框飞进来。
财阀执行官穿着外骨骼装甲,大步跨入。他身后跟着两排重装部队。黑洞洞的重火力枪口齐刷刷对准这边。
“无差别覆盖。连人带古蜀资料一起炸。”执行官抬手下令。
枪声大作。穿甲弹织成一张火网,扫过的地方金属支架断折。
陆宴猛地改变方向,压低身体,把苏棠往设备死角的缝隙里一塞。
“别动。”他扔下两个字。
苏棠贴着冰冷的金属板。
子弹打在控制台上,火星四溅。顶上的藤蔓还在狂扫。
陆宴拔出刀。黑金战术刀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反手握住。他没退,而是迎着火力网冲了出去。
纯粹的单兵体术。他在密集的弹雨和狂舞的毒刺间穿行。一个滑铲避开扫射,反手挥刀斩断袭来的毒藤,接着借力跃起,直接贴近一名重装兵。
刀刃精准地顺着装甲颈部缝隙扎进动脉,手腕一拧。
血飙出来。重装兵沉重倒地。第二个人转身把枪口对准他,陆宴矮下身子,一脚踹在对方膝盖窝,在那人跪下的瞬间,刀背狠狠砸在头盔侧面。
执行官脸色变了。人体根本躲不开战术锁定,这人的神经反应速度不符合碳基生物的生理极限。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拦住他!”执行官疯狂扣动扳机。
陆宴在前面撕开火力网。重装部队的阵型被他一个人搅乱。
这就是机会。
苏棠四肢并用爬出死角,贴着地皮往农场中央爬。地面的碎玻璃扎进手掌,她顾不上疼。头顶的穿甲弹带起强劲气流,刮得脸颊生疼。她手脚并用,在仪器残骸和毒刺藤蔓的空隙间穿梭。
中心位置立着一株枯死的藤蔓。光秃秃的。
财阀这帮人根本不识货。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植物,是古蜀农场的物理主控阵列——青铜扶桑莲。
苏棠爬到枯藤底下。根部有一个不规则的凹槽,那就是控制中枢。
远处的枪声震耳欲聋。陆宴在几十米外跟重装兵缠斗。他身上挂了彩,动作却没慢下来。
撑不了多久。必须强行唤醒共生真菌。
苏棠把手指放进嘴里咬破。血珠冒出来。带有抗体的血液。
她把血抹进凹槽。
大脑深处的基因解码程序启动。一阵剧痛钻进脑髓。她按住枯藤,强忍着头痛。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不是轻微的晃动。地动山摇。
轰鸣声盖过了枪声。
执行官停下射击,看向农场中央。
枯死的藤蔓外皮寸寸碎裂。青铜光泽从裂缝里透出来。
地下的根系把地砖整个掀翻。泥土翻卷上来。粗壮的青铜主干突破地表,金属特有的质感在警报的红光下反光。
枝干互相穿插、缠绕,巨大的青铜枝干拔地而起。通体玉质的叶片层层叠叠舒展开,直接撑满温室的穹顶。
穿甲弹打在玉质叶片上,直接弹开。
主控权到手。苏棠瘫坐在地上喘气。
青铜扶桑树中心,巨大的金属莲花花苞展开。
花蕊喷出大股幽绿色的孢子。
孢子飘散在空中,落在财阀武装的枪械上。
金属开始冒烟。
执行官手里的突击步枪化成一滩铁水。他手上的外骨骼装甲也开始分解。
“这是什么……”他往后退。
惨叫声响成一片。反派部队在恐惧里被分解。连人带武器,融化在幽绿色的荧光中。
温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青铜叶片碰撞发出的脆响。
满地都是失去作用的现代武装残骸。
幽绿色的孢子漫天飞舞。拔地而起的青铜扶桑树透着致命的压迫感。
陆宴提着黑金战术刀转过身。
荧光里,苏棠站在巨大的神树下。一个小豆丁。
陆宴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跳得胸口发疼。
基因共振的后遗症来了。
苏棠感觉到身体骨骼开始发热。温度攀升。
要变回去了。
她往旁边湿润的泥地里一倒,闭上眼顺势打了个滚,装作力竭晕死过去。
陆宴收刀,走向泥地。
地上有一块掉落的通讯器,是执行官死前留下的。
里面传出杂音,接着是一个带江城口音的男声。
“目标清理完成回复。指令密码4098。”
这口音。这密码格式。陆家内部的通讯代码。
陆家内部有人要他死。
陆宴一脚把通讯器踩个稀碎。
他走到泥地旁。苏棠蜷缩着,身上沾满泥水,一动不动。
他单膝跪在泥地里,把人抱起来。
体温高得烫手。
陆宴低头查看。刚才剧烈的躲闪和翻滚,让苏棠的衣领滑落了一大截。
白皙的脖颈露出来。
一条星石项链贴在锁骨上。
项链的切工很粗糙,带着手工打磨的痕迹。这是只属于成年苏棠的项链。
他亲自用匕首一点点磨出来的。
毒素造成的迷茫从陆宴的灰蓝眼眸里褪去。
清明。极度清明。骇人的戾气压住了他周围的空气。
他一把捏住那块星石,大拇指摩挲着边缘的棱角。
“苏棠……”陆宴低沉出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次看你怎么编。”
苏棠闭着眼睛装死。
不能睁眼。打死都不能睁眼。
陆宴的手指顺着项链滑到锁骨。指腹带着粗糙的薄茧。
“继续装。”他手指没停,继续往下滑,“你现在的体温,能煎鸡蛋。”
苏棠纹丝不动。
骨骼发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拉伸感传遍全身。衣服变紧了。
再这么下去,这身童装就要撑爆。
陆宴干脆在一旁的干净空地上坐下,把苏棠放在腿上。
他解下自己的战术外套,把苏棠整个人裹进去。
“陆家内部有人要我的命。”陆宴开口,语气平淡。
苏棠心头一紧。江城口音的指令密码。他们现在腹背受敌。外有财阀,内有家贼。
“你早就知道了。”陆宴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把脸转过来。
装不下去了。苏棠睁开眼,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一点迷茫都没有。全想起来了。
“松手,疼。”苏棠拍开他的手。
童装被撑裂开几道口子。外套下,童装勒在身上。
陆宴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停在裂开的领口。
白皙的皮肤上,星石项链异常显眼。
“解释。”陆宴靠着身后的断墙。
“解释什么?解释你陆家后院起火?”苏棠拉紧身上的外套,挡住漏风的地方。
“都解释。”
“青铜扶桑莲需要高维基因共振才能唤醒。我用了,透支了。”苏棠说得理直气壮,“至于你陆家,那是你的事。我只负责救你。”
陆宴看着她。
“救我?”他哼了一声,“你刚才在泥里打滚装死,指望我大发慈悲?”
“策略。”苏棠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从他腿上下来。
陆宴按住她的腰。
“跑什么。”
“太热了。”苏棠挣扎了一下。马上要变回成年体,她的体温没降下来。
“你刚才用血抹那个凹槽。”陆宴抓起她的手,看着指尖的咬痕。
“没有抗体,这东西根本不动弹。”
陆宴把她的手指凑到嘴边,舌尖在伤口上舔了一下。
苏棠头皮发麻,用力抽回手。
“你发什么疯?”
“尝尝高维基因的味道。”陆宴语气欠揍。
周围的幽绿孢子还在飘。青铜巨树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空间。
财阀的重装部队全灭。陆家内部的威胁浮出水面。
“接下来去哪?”苏棠问。
“回江城。”陆宴站起身,顺手把她拉起来。
“送死?”
“去刨祖坟。”陆宴把地上的黑金战术刀捡起来,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他看向温室外。废土的冷风从爆破的缺口灌进来。
苏棠跟在他身后。外套很大,罩在她身上有些滑稽,但挡风。
“项链藏好。”陆宴突然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苏棠低头把星石塞进衣服里。
“为什么?”
“看着碍眼。”
“你亲手做的,你嫌碍眼?”
陆宴转过头,盯着她。
“我嫌你戴着招蜂引蝶。”
苏棠翻了个白眼。
走出温室的时候,苏棠回头看了一眼。
巨大的青铜扶桑莲矗立在废墟中,玉质的叶片散发着微光。
古蜀农场保住了。主控权在她手里。
前面的陆宴停在一辆破旧的越野车旁。财阀留下来的,外壳没被分解。
他拉开车门。
“上车。”
苏棠坐进副驾驶。
陆宴发动引擎。车子在废土上拉出一道烟尘,朝着江城的方向开去。
车里很安静。
“你真失忆过吗?”苏棠问。
“你猜。”陆宴单手打着方向盘。
苏棠看着窗外。这男人,前半段也许真失忆,后半段绝对是装的。
看着她卖力表演,他心里指不定怎么看笑话。
越野车驶入一条峡谷。
前面的路被一堆巨石挡住。
陆宴踩下刹车。
“有情况。”他手按在刀柄上。
巨石后面走出几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没有任何徽章。
手里的武器不是常规火器。
“陆总,别来无恙。”带头的人开口,江城口音。
陆家的内鬼。来得真快。
陆宴推开车门,走下去。
“这么急着来送死?”他甩开刀刃。
苏棠在车里摸索,找防身的家伙。
手碰到了座椅底下的一个硬物。
拽出来一看,是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上面印着古蜀的图腾。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装着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旁边有一张字条。
“送给苏小姐的见面礼。——x”
x是谁?
苏棠看着那支蓝色的液体,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车外,陆宴已经和那些人交上手。
这支针剂,是解药,还是毒药?
江城的这潭水,比想象的深多了。
骨头断裂的声音从越野车外传来。
带头那个江城口音的男人被陆宴一脚踹在颈侧,身体软塌塌地倒进泥水里。他手里那把造型怪异的武器也掉在一旁。
陆宴没有补刀。他甩掉黑金战术刀上的血水,弯腰从那人脖子上扯下一块金属牌。
雾气散了。青铜树下散发出的催化剂浓度急速下降。
陆宴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室。他手里抛着那块带血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个字母“x”。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副驾驶上。
苏棠正抱着那个印着古蜀图腾的黑金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支蓝色针剂。旁边还有张署名“x”的字条。
“你偷别人狗牌?”他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血毒舌。
苏棠翻了个白眼。“我在你座椅底下摸出来的。你车底藏着炸弹还是毒药都不稀奇。”
后视镜里出现了几盏远光灯。那群人的后援到了。
越野车撞开挡路的巨石,扎进前方的岔路。
半小时后。车子开进一条废弃的地下隧道。
没有路灯。车灯扫过长满苔藓的水泥墙。这是江城外围的一处地下古董走私中转站。财阀清洗废土前留下的隐蔽点。
轮胎碾过一堆碎石,停在空地上。
引擎熄火。
地下空间很静。空气很差,浓重的机油味混着老鼠的腐臭味。呼吸声在这里被放大了几倍。
“下车。”陆宴拔了车钥匙。
苏棠推开车门跳下去。
一道刺眼的红光从天花板角落直射下来。
没有警报声。但这道光不管她怎么挪步,都跟着她移动。锁定级别是最高级。
完了。
刚才在外面吸了太多催化剂。源核压不住了。
要恢复成年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