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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渡天光 > 第四十九章 迷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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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气?

话音落下,沈黎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眸光精准锁定一旁歪斜的棺盖。

江昼心领神会,抬手运力,那棺盖瞬间被他掀翻在地。

“轰——”

棺盖落地之时轰然一响,扬起漫天尘土。

待尘土稍稍散去,众人定睛望去,皆是寒意直冲天灵盖。

只见平整光滑的棺盖内侧,密密麻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狰狞可怖,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血还没干透!”

沈黎突然指着一处带着淡淡暗红的血痕,急声道:“除了刚才来时的方向,我们分散去找!灵运,你送杜老爷回去!”

“你一个人?”裴澈一愣。

江昼目光落在沈黎身上,只道:“好,你万事小心。”

“嗯。”沈黎轻轻颔首:“放心,天亮前,我们在杜府汇合!”

......

天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沈黎刚踏入正厅,便见杜存远屏退了所有下人,空荡荡的,他一人瘫坐在地,衣衫凌乱,眼底布满血丝,像是丢了魂。

一旁的木桌旁,许灵运正坐在那里,正随意地摆弄着几枚铜钱,神色也带着几分焦灼。见沈黎进来,她立刻起身迎了上去,“阿黎,怎么样?”

沈黎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凝重,目光探究的落在杜存远身上。

江昼与裴澈回来的稍晚些。

杜存远勉强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形踉跄,哪里还有半分杜家老爷的体面模样。

裴澈一进门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别提了,我把南边那林子翻了个底朝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江昼道:“西侧也并无异常。”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将杜存远最后一点希望浇灭,眼底的光一点点褪去,身子微微晃了晃,又颓然跌回椅子上。

“杜老太爷下葬之时,是真的身亡了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杜存远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底的失神被震惊取代,声音发颤道:“什么?”

“我说杜老太爷下葬之时,是真的身亡了么?”沈黎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问杜存远,又像是只在问自己般喃喃低语。

“当然!”

杜存远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将老父活生生封入棺中?”

沈黎道:“我并未如此说。”

那棺盖内侧的痕迹,分明是指尖用力抓挠留下的血痕。除非,杜成仁下葬时根本没有死,是在棺中挣扎自救,才留下了这些痕迹,这也便能解释凤凰坡为何深夜会传来“咚咚”的敲击声。

只是那棺材用料皆是上等佳木,分量极沉,昨日若非江昼出手,哪怕是她,要移开棺盖也需费一番力气,更何况那血痕有的极深……

突然,那杜存远像是也想到了这一层,脸上惊惧交加,过了好一会才连连摇头,嘴里喃喃着:“不会的,不会的……我家老父今年九十有二,缠绵病榻多年,连穿衣吃饭都需要下人侍候,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是了,那日的阿婆也曾说过,杜老太爷常年卧病在床,杜存远为了给老父治病,四处求医问药,是出了名的孝顺。

沈黎问道:“杜老太爷是因何亡故的?”

杜存远答道:“病故,我爹这病这么多年了,”

沈黎问:“他的身后事可是你一手操办的?”

杜存远答:“是。”

沈黎问:“他是何时亡故的。”

杜存远答:“初三的夜里。”

初三?

沈黎问:“你可是绘云坊的东家?”

“这,正是。”杜存远不知沈黎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答道。

沈黎接着问道:“初三那日你人应该不在城中吧?”

说到此,杜存远缓缓低下头,语气带上几分愧疚:“是,那时正巧有一批运往云州的布料出了问题,我去解决,所以不在城中,等赶回家中,才知父亲竟已经走了。是我不孝,竟没能见父亲最后一面。”

沈黎接着问道:“你不在府中时,家中大小事务由谁处理?”

杜存远答:“是杨管家,还有我二弟锦云。”

话音刚落,一道略带阴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大哥,我怎么不知,家里来了客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男子坐在乌木轮椅上,他头发散乱,大半张脸都被垂落的发丝遮住,只露出的半张苍白的脸,眼下泛着浓重的乌青,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

沈黎目光一扫,便断定,这人气息衰败,怕是没多少时日可活了。

“这几位是为兄请来做法事的。”

杜存远脸上掠过一丝复杂,接着道:“锦弟,你怎么不在房中静养,家里的这些琐事,大哥会处理妥当。”

“大哥说笑了。”

杜锦云低低笑了一声,微微抬眼,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杜存远身上,“我也是杜家的子嗣,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坐视不管?”

说罢,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陡然变得凌厉:“把人押上来吧。”

紧接着,两个身着灰衣的小厮便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押了进来,那老头浑身发抖,神色慌张的很。

杜存远定睛一看,脸色瞬间一变,惊声开口:“陈郎中?锦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锦云目光阴鸷地瞥了陈郎中一眼,道:“大哥,家里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老太爷的尸身不见了,这事总要有个交代。”

陈郎中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不等杜存远再问,便“噗通”一声伏跪在地,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杜老爷,我有罪!我有罪啊!初三那日我来贵府出诊时已是深夜,晚间我喝了些酒,头还昏昏沉沉的,竟误诊了老太爷的病情啊!”

“不可能!”

杜存远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我从云州回来之时,亲眼看到老父已经咽气了,怎么可能是误诊?!”

陈郎中哭得涕泪横流,额头磕得通红,忙辩解道:“杜老爷,是真的!老太爷本就体弱,那日恰逢急火攻心,一这才有了假死之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