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灵一头载到柔软的大床上,浑身筋骨像被彻底拆散,累的连哭的力气的都没有。
她费力地翻了个身,正要沉入沉睡时,却敏锐捕捉到一阵来回晃荡的走路声。
“有人?”
她悄咪咪睁开一条眼缝,只见门外狗狗怂怂缩着一个小姑娘,咬着手指一脸纠结。
“oooooi,你好呀!”
洛灵大声喊了一句,清脆的嗓音划破殿内的寂静。
小姑娘被这猝不及防的喊声惊了一下,便看见某个累到快没气的人瘫软的趴在床位,正朝自己招着手。
“洛姑娘~你还没睡吧?”
她声线软软,低低唤了一声,“我可以进去吗?”
洛灵点点头。
用力撑着手臂坐起来。
“洛姑娘,我叫风铃。”她停在洛灵三米前猛刹,语速极快,“少主让我带您去泡药浴。”
“药、药浴?”
她微微一怔,感到有些意外。
“是的,少主说…必须要泡满半个时辰,才可以回寝殿休息。”
“我要是不去,会怎么样?”
“不去?”风铃眨眨眼睛,似在回忆,“不去的话……少主让我强行掳走您,反正您只有筑基期,是打不过我的。”
洛灵:“???”筑基期到底招谁惹谁了。
“……行,你带我去吧。”
感觉她年纪也很小,跟自己差不了多少。
洛灵跟在后面,不信邪的问道,“那你方不方便告诉我,你今年多大啦?是什么修为?”
“我十八岁了,修为是离识初期,也就是你们正道修士的化神初期。”
“???”
十八岁的化神期?
这天赋比大师兄都恐怖!
洛灵倒吸一口凉气,由衷赞叹,“你……你真强!”
“洛姑娘别夸我啦,风随哥哥和风雨姐姐都比我厉害。”风铃低着头,腼腆一笑,“他们天赋好,领悟能力也很强,还被少主夸过呢。”
“……”
洛灵禁不住仰头望天。
有朝一日,她也想这么不经意间炫耀自己优越的修为。
二人一路穿行,来到后山。
“洛姑娘,我先出去啦,半个时辰后我再进来,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喊我哦!”
风铃一蹦一跳,蹲在了山林外。
林间清风徐徐,裹挟着草木的清冽与浓郁的药香,丝丝缕缕萦绕鼻尖。
洛灵脱了衣裳,一脚迈进白雾袅袅升腾的温泉,暖意顺着毛孔钻入肌肤,似能将这几日积攒下的疲惫统统消除。
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石壁,刚闭上眼,一道离识期的威压卷着冷冽杀意,忽然像座小山一样狠狠压了过来!
“谁?”洛灵脸色唰的一变,感觉浑身血液都瞬间凝滞。
“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一道冷冷的女声从她背后传来,散发着寒意的锋利匕首横在脖颈间。
“……”
真是见鬼了,在奚子清的地盘上遇刺!
洛灵努力歪了歪脑袋,只能看到她一身劲装与锋利的下颌线,“那你能不能让我穿上衣裳,我们这样的关系,在你面前光溜溜的很奇怪耶。”
话落,她在水下动了动身子,一副要摸衣裳的样子。
“我说了,别动!”
冰冷的刀锋贴着颈侧,只要微微用力就可以划破肌肤,
洛灵动作微顿,又认命的靠了回去,“好吧,我不动,你找我做什么?”
“离我们少主远一点,你一个筑基期根本配不上他。”
“当然,我也好心劝你一句!”
“你不过就是仗着救了少主一次,少主对你如此纵容,也是因为心软,你若依旧死缠烂打,迟迟赖着他不放,当心小命不保!”
洛灵脑子慢了半拍,没反应过来。
她救他?啥时候?
“是他救了我,我想报恩。”
“想报恩?你动用了什么手段你自己清楚!”她声音里裹着刺骨的寒意,“少主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上心,你一个筑基期,何德何能可以占这份殊荣?”
“你根本配不上少主!”
手段?配不上?
洛灵心里咯嘣一下,她可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把她当成情敌了。
“那你想怎么办?”她出声问道。
“我要你主动消失,永远不出现在少主眼前!”女子语气狠厉,“要么,我现在就让你长眠!”
“不答应你的话,你就要杀我?”洛灵眉梢一挑,这人咋这么霸道。
“这是你少主的地盘哎,那你怎么跟他交代?”
“交代?”
“真当自己在少主心目中有多重要?你死了,对他来说不过是像死了一只蚂蚁,一样不值一提。”
女子嗤笑一声,“选吧,你想滚还是想死!”
“我选……”
洛灵顿了顿,瞄了一眼颈肩擦着皮肤而过的锋刃,缓缓勾起唇角。
“风铃——救命——!!!”
一道呐喊声响彻山林。
女子捏着匕首的手骤然攥紧,“你?!”
她眼睁睁看着洛灵自己撞上匕首。
风铃几乎是眨眼间闪到洛灵面前,看到染红了小半片温泉的血,她紧皱着眉,一道不好的预感冲上心头。
-
洛灵做了个梦,梦见自己重生成了一只灰扑扑的鸭子。
身后有个疯女人一直在追着她砍,说今天一定要杀了她吃卤鸭头。
她跑啊跑,还是被人一把捏住放回案板上,明晃晃的菜刀对着她的脖子——
“别杀我!我不是鸭子啊!”
洛灵猛地睁开眼睛,视线撞上天花板上巨大的太阳刻纹。
记忆逐渐回笼,她茫然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做梦啊……”
洛灵偏过头翻了个身,一道清敛若水的目光直勾勾落在自己脸上。
奚子清坐在侧边铺着狐裘软垫的软榻上,周身气压低得发沉,身后跟着一脸沉重的风随和风铃。
两人对视的瞬间,她迅速回忆了一遍,楚心平日里装柔弱的样子。
青年眯着眸子,嗓音淡淡听不出喜怒,“看起来伤的不重,还有力气大喊。”
“……少主大人。”
洛灵捂着脖子,慢慢撑着起身,稍微一动便有种丝丝缕缕的撕裂痛。
少女长长的眼睫垂落,声音又轻又软,“您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哦?是么?”
奚子清凝着她,指尖有节奏的轻轻敲着木质扶手。
洛灵怯怯垂着头,声线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意,“她让我离您远点,要不然就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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