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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东宫宠妾 > 第八十八章 拜见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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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翘脊背挺直立于廊下,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目光平视着院门的方向。姜颂年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同样安静得不出一丝声响。

青黛则立在另一侧。虽一路上姜颂年已与她说过宫中规矩、命妇院的章程,可真到了此处,身处这四方院落之中,四面皆是高墙朱檐,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怵。

如此森严的规矩,半点也错不得,她紧张得掌心渗出一层薄汗,暗暗攥紧了袖口,连呼吸都比平日浅了几分。

院子里安静极了。

风拂过树梢,响起一阵沙沙声。

没过一会儿,正堂的竹帘被人从里面挑起,一名女官走出来,朝元翘微微颔首:“元承徽,请入内奉茶。”

元翘这才提步踏上台阶。

姜颂年紧随其后,青黛见状,也连忙跟上,却在竹帘前被姜颂年不着痕迹地挡了一下。青黛连忙止了步子,独自留在门口,垂手候着。

堂内的光线比院中暗了几分。窗上糊着明纸,晨光透进来,落在堂中那几张檀木椅上,椅上铺着深青色的锦垫,是为等候传召的夫人小姐们备的。

只是今日并非寻常命妇入宫拜见的日子,命妇院除了元翘,并无旁人。

四下极静。案上放着一只香炉,里头燃着苏合香,清幽香气在室内萦绕,若有若无。

元翘在姜颂年的指引下落座,依旧端着仪态,双手搭在膝上,脊背挺直,不敢松懈分毫。

女官端上来一盏清茶,声音温和道:“承徽请用茶。”

元翘微微颔首,揭开茶盖,浅抿一口。不是什么名贵的茶,不过是普通春茶,汤色浅碧,入口清润,倒也算过得去。

她放下茶盏,依旧端坐着,目光落在案角那尊香炉的袅袅青烟上,既不四处张望,也不流露焦躁之色。

过了约莫一刻钟,外头传来内谒者监的声音:“请元承徽——太后娘娘召见。”

内典引应声入内,在帘外躬身道:“承徽,请。”

元翘起身,整了整衣襟,随内典引步出正堂。姜颂年无声地跟上,青黛也默不作声地缀在末尾。

一行人出了命妇院,沿着宫墙内侧的甬道向北行去,甬道两侧是高耸的朱墙,压得人透不过气。

行至一道宫门处,四名禁军持戟佩刀把守,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内典引上前出示令牌,为首那名禁军接过验看,确认无误后,方侧身让开放行。

元翘并不张望,低垂眉眼跟着内典引穿过宫门,又走了一段,转入一道长廊,廊外便是御花园的一角,整片的芍药开得正艳,浅绯与粉白交织,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晨露未曦,花瓣上还挂着颗颗晶莹,一阵风过,花枝轻颤,送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元翘不敢多看,只匆匆一瞥,便收回了目光。

待元翘行至太后居所寿安宫的宫门前,阮明彦已到了有一会儿了,墨书正于殿外候着,见元翘到了,微微躬身行礼。

内典引在阶下止步,转身同她道:“承徽请在此稍候,容奴才通传。”

元翘垂手而立,闻言只微微颔首,道:“有劳。”

不等他入内,早有内侍通传过了。

片刻后,一名小宫女从殿内迎了出来,先是同元翘端端正正行了一礼,才含笑道:“承徽来了,太子殿下已入殿内,太后娘娘也正念叨着您呢。”

元翘微微欠身:“有劳。”

说完,便提起裙裾,随着这名宫女入了寿安宫。姜颂年无声地移开步子,领着青黛站在墨书不远处的廊下,并不入内侍奉。

待内侍唱了名,元翘才缓步入内。

殿内的光线比院中柔和许多,窗上糊着名贵的鲛绡纱,日光滤进来便成了一片温润的暖白。寻常人千金难买的料子,在这儿却只配拿来作窗户纸用。

殿中焚着淡淡的百合香,清幽而不浓烈。太后一身魏紫色宫装,靠坐在首位的檀木圈椅上,腕间挂着一串羊脂玉佛珠,珠光温润,瞧着绝非凡品。面上瞧着还算和善,可那周身气势却骇人得紧,久居高位自然而然养出的威仪,让人望而生畏。

阮明彦坐在下首处,面色温和,似乎方才正与太后说着什么。见元翘入内,他的目光便移了过来,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元翘在殿中央站定,躬身跪拜,端端正正地叩了三个头,恭声道:

“妾元氏,谨诣太后娘娘谢恩。妾以微贱之躯,蒙陛下天恩册为承徽,太后娘娘庇佑提携,妾惶恐奉诏,谨叩谢太后娘娘隆恩。”

她礼数周全,声音清朗平稳,倒是挑不出错处。

太后并没有立刻叫她起来,她看着伏在地上的元翘,又不着痕迹地扫了眼下首处的阮明彦,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起来吧,地上凉。”

元翘依言起身,垂首立着,并不敢轻举妄动。

太后见她还算守规矩,心下勉强满意几分,招了招手,道:“走近些,让哀家瞧瞧。”

元翘依言缓步上前,在堂中站定,不远不近地垂眸而立,太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模样端正,衣着得体,不骄不躁,举止有度,眉目间自有一股沉静之气,既不畏缩也不张扬,方才轻声笑道:“瞧着还算机灵。听闻是你救下了承胤那孩子?”

元翘声音平静,不卑不亢道:“回太后娘娘话,秦王世子福泽深厚,妾身不过是恰好遇上,身旁又有武婢会水,这才机缘巧合之下帮了一把,不敢居功。”

太后听她言语谦逊,不是个仗着有了功劳便自命不凡、目下无人的,眼底审视又淡了几分,微一颔首道:“坐。”

元翘微微福身,这才移步至阮明彦身侧,在他下首处落座,宫女适时上前奉了茶。

太后又问了问她些小事,见她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渐渐收了那副审视之色,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抬手让掌事嬷嬷取来一只紫檀木匣子,淡声道:

“这是哀家年轻时戴过的一对镯子,不算什么贵重东西,但胜在成色不错。你拿去戴着玩吧。”

这话不过轻飘飘一句,分量却着实不轻。

见掌事嬷嬷捧着匣子递过来,元翘受宠若惊,忙站起身双手接过,又要谢恩,被太后抬手制住:“行了,哀家这儿没那么多规矩,收着便是。”她看向一直没有开口,却始终关注着元翘的阮明彦,带了几分打趣道:“你这位承徽倒是懂规矩,不似你二弟府上那个。”

虽未指名道姓,但说的显然是二皇子府上的那位柳氏。太后言语间的不满,毫不掩饰。

阮明彦这才开了口,语气却平淡:“不过是谨守本分罢了,皇祖母过誉。”说完,又看向元翘,声音柔和了几分:“既是皇祖母的一片心意,便好生收着罢。”

元翘应下,又转向太后,声音温软而恭敬:“妾身谢太后赏。”

太后摆了摆手,便不再与她多说,转而与阮明彦说起秦王府的事来。

“说来也是命数如此,若薛氏能为你皇叔诞下一男半女,哀家也不至于如此,插手儿子的房中事,如今他们夫妻二人离心,好好一桩姻缘,竟就此断了。”

太后长叹一声,眉宇间笼着一抹愁绪,指尖缓缓碾过佛珠,珠玉相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阮明彦不好议论长辈,只宽慰了几句便罢。元翘则更没资格开口,眼观鼻鼻观心地低眉敛目,只当做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