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子夜。
又起风了。
呼啸中,时不时响起尖锐的风哨。为本就冷得滴水成冰的夜晚,额外又增添了几分刺骨。
天阴着,没有一丝的月光。
澜和扁鹊在漆黑之中齐身飞跳,越过了苍岩小城里一座又一座错落起伏的房舍。
“你确定小蝶不会有事吧?”澜从一处高屋顶飞身跃至一处略矮的屋顶后,低声问跟上来的扁鹊道。
扁鹊见他依旧不放心,宽慰道:“澜兄放心便是!有二哥和他娘守着呢!而且我也给他们留了丹药,确能保你的小蝶安然无恙!”
你的小蝶?
黑暗中,澜嘴角压制不住地微扬了一下。
对扁鹊的措辞很是欣赏。
“况且不是还有你那蔡蔡妹妹吗?澜兄尽可安心!”扁鹊紧随着澜跃身跳上了一座更高的建筑后,又补充道。
“蔡蔡?”澜疑惑,脚下虽未停下,但步伐却不由稍缓。
扁鹊赶至与澜并肩。
“对啊!
我跟你说,你这妹妹可不简单!
她所拥有的治愈能力真是不容小觑!”
澜心中顿感骄傲自豪。
那当然!
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
可他随之疑惑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不能神医变神算了吧?”
扁鹊不由呵呵笑着讥嘲道:“要是这都能算出来,那我不真就成‘神’了吗?”
然后他就解释说:“是今日你出去寻二哥他们时,她看一直唤不醒小蝶姑娘,二话不说就要用法力救人。
我当时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便先拦下了!
后来才发现,就那么片刻功夫,小蝶姑娘手臂上的伤口,几乎已要完全愈合。
你说神奇不神奇?”
“有这事?此前怎么没听你说?”澜心中欣慰又心疼。
嗨——
扁鹊慨叹一声,无奈笑道:“当时乌泱泱一下来了那么多人,跟过年似的!就光顾着说话看热闹了,什么也顾不上啊!”
澜也无奈地暗自轻叹一声,对扁鹊所言,颇有同感。
但他喜欢那种感觉。
让他有种归宿感!
让他莫名的感到温暖!
“还有吃晚饭前,为了验证一下,我把小蔡蔡拉到一旁,特意划破了手指,让她试着帮我治疗了一下。
当时我就惊了!
顷刻之间,伤口便消失了,皮肤也变得完好如初!
这可不是药石能做到的!
就不知道……
这小蔡蔡的法术能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澜闻言,不由忽地停住脚步。
扁鹊猝不及防,又跑出几步,才发现澜停在了身后。
他停步转头,刚想问怎么了,就听到澜故作阴狠的声音传来:“那要不我让你死上一回试一试?”
扁鹊先是一愣神,随后就猜到澜对他偷试蔡文姬能力感到不满,便丧气地回道:“还是算了吧!”
“不想知道蔡蔡能不能起死回生了?”
“不想了不想了!不敢想了!”扁鹊认怂道。
“万一能呢?就算不能,神医放心,我也会给你立块好碑。”澜语中带着玩味笑意,从黑暗中冷冷传来。
扁鹊:“……”
俺谢谢你啊!
然后他暗自嘟囔了一句:“看来这起死回生术……俺还是自己研究吧!”
……
笃——咣咣——
“平安无事……”
笃——咣咣——
“平安无事……”
打更人从尤宅门前的大街上巡视而过。
却没发现他身后的上空,有两个黑影闪了过去,径直飞入了尤宅。
随后。
澜和扁鹊便一先一后落在了尤宅的一处房顶之上。
二人蹲着身……
居高临下地静静观察着尤宅前院的一举一动。
已是三更末。
夜很冷很黑。
可下面的尤家……
却不尽然。
偌大的院落中,不但每隔不甚远便点着一盏风灯,还时不时有三五成群的家丁到处行走巡逻。
风灯虽是昏黄,却是一点点串成了线,又由线织成了面。
如此这般……
竟令整个几进几出的庞大院落,几乎没了死角。
尤其几条相连的廊下,风灯更是密集。
在漆黑的夜里,明亮得宛如一条蜿蜒盘踞的黄龙。
这个时辰,平常的人家早已安寝。
可这尤宅有几处房舍却是依然灯火通明,时不时的传出些许嬉笑怒骂之声。
顺着冷冷的北风,刮进了澜和扁鹊的耳中。
“好气派、好风光啊!”扁鹊冷讥道:“还不知这风光背后藏了多少条人命呢!”
哼——
澜死死盯着下方,双眸在黑暗中泛着寒光,冷哼一声,咬着牙道:
“风光?
风光好啊!
今日我便将他风光大葬!”
然后他一转头,问扁鹊:“我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带了!”
“很好!那就动手吧!”
澜说着话,便掏出一块黑布遮住了面容。
扁鹊照做。
随后,二人便朝着下方一支巡逻队伍飞跃了下去。
唰唰唰——
澜和扁鹊落地的瞬间。
那支原本四人的巡逻队伍,霎时间便仅剩下原本最前面领路的一人。
其他三人,均已倒躺在地上,没了气息。
“……”
剩余的那人听到身后动静,刚想要转头察看发生了什么事。
可还没等转身……
一把冰冷的刀刃便架在了他的咽喉之处。
“别动!”澜低声威胁道:“敢动就立刻要了你的命!”
“呃……是,是……”那人发着抖应声。
“那尤五爷此刻可在这尤宅?”澜寒声问。
“在,呃……在!”
“带我们去!”澜命令道。
……
接着。
那人带着澜和扁鹊,穿过一条长廊,又经过两进院子,最后到了一处景色别致的院落。
刚一踏进院子,二人就听到从前方屋内传出一片嬉闹声。
“那、那尤五爷……就在里头,正在与几个贵人喝、喝酒……”那人腿肚子直打颤地指着前方屋子说道。
就在此时。
另一支巡逻队伍发现了澜他们,当即喊道:“是谁在那儿?”
“快……”被澜挟持那人一见有同伴,便猛地抽身想要逃脱呼救。
澜见状,直接一个手起刀落。
另一支巡逻队一看死了人,一边喊着“竟敢夜闯尤宅,不要命了你”,一边纷纷拔出刀,向澜和扁鹊围了过来。
……
屋内的尤五爷正和几个要好的贵人朋友,在屋内听曲儿喝酒、寻欢作乐。
耳朵一动,听到屋外有动静。
便一边继续与怀中赤身裸体的女子亲热,一边吩咐手下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手下应了一声,便朝门口走。
可他刚迈出两步,就见屋门“啪”地一声被踹开了。
一阵冷风瞬间便灌了进来。
同时和冷风一起出现的,还有两个站在门口的蒙面人。
然后就听其中一个蒙面人,杀气腾腾地厉声问:
“哪个是尤五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