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澜唇瓣相碰的那一刻,苏清霜惊得眼睛瞬间睁圆,连呼吸都卡在喉间。
她的瞳孔极速收缩,紧盯向澜那张近在咫尺、几乎已与她相贴的俊颜。
就连澜闭眼垂落、微微颤栗的睫毛,她都看得根根分明。
一时之间,她大脑戛然停转、浑身僵硬,整个人犹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而澜……
人生的第一次,令他紧张到几乎快要窒息。
肾上腺素不断飙升,顺着他的血管疯狂窜涌。
心脏顶着嗓子眼不停“突突突”急速跳动,像要撞碎他的肋骨,从胸中跳出来才肯罢休。
他完全听不到蔡文姬的痛呼,因他的耳膜,已被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震得嗡嗡作响。
此刻,仿佛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他的颅顶,顶得他面颊绯红、头晕目眩、意识已然飘忽。
假若现在有人问他哪里是东、哪里是西,恐怕他都分辨不清。
更不要说……他唇下的触感了!
他全然无法辨别他的吻,究竟落在了什么地方。
他只知道,自己的双唇已抵达了目的地。
至于那是苏清霜的脸颊还是唇瓣,他浑浑噩噩、未察半分。
蔡文姬则是被眼前情形吓得赶紧抬起一双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
她不敢看!
可又忍不住想看!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悄悄松动手指,让目光从指缝间影影绰绰地溜出。
她龇牙咧嘴、半遮半掩,透过指缝偷偷打量,完全顾不得已经将她勒得愈发疼的澜的手。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唯有院中的秋风轻轻飘过。
……
不对!!!
澜闭着眼,黑暗中,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丝在混沌中回笼的思绪,终于让他恢复了些许的感知和思考。
这是她的脸颊吗?
脸颊不应该是平滑的吗?
怎会有柔软突起的触感?
又怎会横着道浅浅的缝隙?
“啊……嗯……”
澜的手劲儿越来越大,蔡文姬终究忍不住又一次痛呼出声。
“啊”字刚刚钻出口,蔡文姬就赶忙用捂着眼睛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把剩下的声音给硬生生堵了回去,只漏出几声“嗯嗯”的闷哼。
可就算如此,这声动静也像一道惊雷般惊醒了澜的神思。
他猛地睁眼……
视线里瞬时撞进一双震惊的清亮眸子。
只是距离太近,这双眸子有些重影。
澜这才瞬间意识到自己亲吻在了苏清霜的哪个部位。
那根本不是她的脸颊!
而竟然是……是……
是她的嘴唇!
霎时间,澜惊慌失措,身体猛然后撤,随后便眼神发直地怔愣在原地。
他胸腔里的情绪疯狂翻涌,几乎就要崩溢而出。
他的脸颊烧得滚烫,红得就像被烧红的烙铁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别说澜的眼睛没眨过一下,就连呼吸,他似乎都给忘了。
“阿澜……”看到怔得已经有些发傻的澜,苏清霜的声音轻柔飘过来,率先打破了仿佛已经凝滞的空气。
“澜哥哥,你,你勒得我好疼,还有你的脸,好红!”蔡文姬一边试图挣脱澜紧箍她的怀抱,一边看着澜红得离谱的脸,懵声说道。
“我,我,我还有事,出去一趟!”
澜的舌头打结,慌乱地把蔡文姬放在地上,连余光都没敢再往两人身上落一下,便转身就往门外冲。
嘡——
他一脚踢到低矮的门槛上,整个人往前踉跄着就摔了出去。
哎——
苏清霜和蔡文姬都被吓得发出了担心的喊声。
好在澜身手矫健,脚下连向前窜出了几步后,稳住了身形,才未摔倒在地。
身后二人开口唤他。
可他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只顾尴尬地埋头疾走,径直就出了院门离去。
“嫂嫂,澜哥哥他怎么了?”蔡文姬拽了拽苏清霜的衣角,抬脸问道。
“你澜哥哥没事,他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想一想!”苏清霜摸摸蔡文姬的头,凝望着澜消失的方向。
她抿了抿嘴唇,眼中漫开几丝浅浅的羞涩,嘴角竟不自觉勾起一抹朦胧的笑意。
……
澜一路埋头暴走。
直到江水横在眼前没了去路,他才刹住脚。
可心脏还在胸口砰砰狂跳,脸颊的热度半点未退,还有头脑飘忽晕眩的感觉也是丝毫未减。
这些……
都令他无法定身停下!
仿佛一旦停下来,他体内满溢的躁动,便无法消耗宣泄,当即便会憋得他原地爆开。
须臾间,他想也不想,便一个跃身,化身为鲨,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江水之中。
鲨鳍劈开滚滚浪涛往江心滑去,在水面划出一道长长的波痕,很快就没了踪影。
足足半个时辰后。
澜才又破水而出,落回了岸边。
他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体力耗尽的疲惫感,终于是压下了几分翻涌的心绪。
重重吐出一口气后,他便瘫坐在了岸边的草地上。
他以为……
体内的躁动终于平息了!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涟漪不断的江面上时,他就忍不住想起这些日子,苏清霜一言不发、望着江水的模样。
一想起苏清霜,方才那幕画面便又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浮现。
更恐怖的是……
先前因紧张而变得迟钝的感官,此刻竟都忽然变得极其敏锐起来,脑中画面更像被放大、放慢了无数倍,每一帧都那么的清晰无比。
原来……
这就是接吻!
原来……
接吻是这种滋味!
她的唇,是那样软。
她的气息,竟也那样香甜。
而自己就那样与她四唇紧紧相贴相连,彼此互通着。
想到这里。
澜忍不住抬手,用手指覆上自己的嘴唇,轻轻抚触。
此刻,他清晰想起了当时自己唇间,感受到的、苏清霜唇瓣传来的极其轻微的颤意。
砰砰砰——
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心,又一次开始疯狂乱跳;被江水浸得冰冷的脸,再度开始发烫。
而且这次就连他的呼吸,竟也莫名急促起来。
不行!
不能这样!
不要再想了!
这样是不对的!
她迟早是要死的!
澜慌乱站起身、来回不安地踱着步,他不停告诫着自己,想把那些杂乱的思绪和画面统统从脑子里甩出去。
可偏偏那些画面就如生生烙在他脑子里一般,越想抹除,就越发清晰。
而且它还开始逐渐蔓延,最后竟还试图往他心里钻。
噗通——
最后他实在熬不住,便又再次一头扎进江里,拖着一道浪痕,再次消失在了茫茫的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