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乐闻言,抬起头:“为何不以工代赈呢?让流民自己建设,岂不是要事半功倍?”
“以工代赈?”庄妍眸光一闪,刚要说什么,却被张书言打断。
“夫人,你此番出来的已经够久了,再待下去,恐怕越儿闹腾,不若你先回去?”张书言说道。
庄妍闻言,心中闪过一丝不悦,但看到张书言严肃的表情,还是极不情愿地带着丫鬟离开了。
等两人离开后,张书言眼尾的皱纹又多了几条。
“姑娘说的以工代赈,我何尝没有想过?只是,流民一旦动起来所消耗的能量变大了,每天一碗水粥,指定扛不住。可县衙里哪有这么多粮食,可以供流民以工代赈。”张书言皱了皱眉头,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这小女子随便看了几本书,便大放厥词,属实有点不自量力。
赵长乐没有理会他的冷言冷语,从袖子里面掏出几张纸,双手举起,恭敬地呈了上去。
“大人先看看这个再说。”
张书言见状,心里闪过一丝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接了过来。
乍一看之下,眼神一亮,随后便啧啧称奇。
“好,不错,这是哪来的?也是燕公子留给你的吗?”张书言迫切地问道。
赵长乐笑道:“燕公子都已经离去几日了,大人不知?此计自然是民女想的!”
“好!好!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若是此计能成,在下必为你请功!”张书言欣喜道。
赵长乐腼腆一笑:“能帮上大人是民女之幸,哪敢奢求其他?
家中有事,这便告辞了。”
“赵姑娘一路小心,慢走不送。”张书言所有心神都被手中这薄薄的几张纸所吸引,压根没抬头,随口应道。
赵长乐轻声走了出去。
离开县衙后,赵长乐没有去其他地方,径直往城外走去。
还没到城门口便听到一阵喧哗。
“庄家施粥了,大家都排好队,不要拥挤。”
“听不懂没?都站好了,排好队,一个个过来。”
“你就是你,杵在这里干嘛?赶紧给我滚到后面去!”
……
赵长乐定眼一看,大江大河正被人推搡着往后走。
她连忙出声喊道:“大江大河,我在这里!”
大江大河闻声回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马朝着赵长乐小跑过来。
“长乐,你事情办好了吗?”大江问道。
“办好了,我们先回去。”赵长乐朝着周围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两人点了点头,跟着赵长乐,准备离开。
城门口的灾民很多,却只有两个粥棚。众人纷纷想挤到前面去,免得到了后面没粥喝。
在庄家家丁拿起鞭子,狠狠的在地上抽了几下后,灾民们纷纷挤进了队伍里。
这一切都不关三人的事,趁着灾民要领粥,三人赶紧离开这里。
庄家家丁,看到三人,也只是心中疑惑,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里面怎么全是沙子?就几粒米,这怎么吃?”
“爱吃不吃?不吃滚!”
“大人,求求你了,这里面都是沙子呀,没有办法入口的。”
“是啊,沙子怎么能吃呢?”
......
身后不断地响起哀嚎声,大江大河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刚犹豫了两步,便发现赵长乐走出了老远,连忙追了上去。
“长乐,你......”大河想问问,赵长乐看到这一幕,心里作何感想,但触及到她平静的眼神,便感觉什么也问不出口。
赵长乐似乎看出了两人心中所想,淡淡道:“这群人里也许有昨晚杀害你们父亲的凶手。”
两人神色一变,再也生不起一丝同情。
三人顺利地回到了杏花村。如今杏花村入口处的拒马桩已经堆上了三层。
按照村长张有利的想法,这拒马桩至少要堆九层才行。
对于此事,赵长乐不发表任何意见。
进了村,拐过一个角便是大江大河家,临进家门,大江大河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赵长乐也没有绕弯子,到了他家门口,便问道:“想好了吗?你们是要粮食还是要银钱?”
“我们想好了,要粮食。”大江大河对望一眼,同时说道。
在城门口的情况,他们也看了许久,如今的情况,粮食才值钱,而铜板放在手里,可能过不了两天,便是想买粮食也未必买得到了。
“好,那我待会拿来给你们。”赵长乐点点头说道,随后往村尾走去。
还没到家门口,便看到叶三娘在路口处张望,见她走来,长舒一口气。
“长乐,你这孩子总算回来了。就匆忙说了一句,也不说清楚到底去干嘛,事情办得可还顺利?”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但更多的还是关心。
赵长乐笑道点头:“阿娘放心,过几日你应该就能看到成效了。”
若是张书言信任自己,过几日粮食便差不多能筹备好,很快就能以工代赈。
只要动起来,人便不会想那么多,而粮商失去了涨价了的机会,浮躁的民心也会平息下来。
灾情自然而然就会变得容易控制起来。
张书言越看越觉得赵长乐的办法可行,在脑海中过了好几遍后,写了好几封请帖,,神采奕奕地走了出去,交给白管家:“这些请帖务必今日送到。”
白管家看着手中的七八张请帖,满是茫然。
这些都是城里的富商,之前老爷也请过好几次,无一例外,没有一点用处,如今怎么又要请他们了?
心里想着,脚下却不敢怠慢,行了个礼,匆匆离去。
第二天,珍香楼三楼雅间。
蓉城的富商,慢慢的聚了起来。
“你说,那张书言请我们今日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还能为了什么?无非又是为了捐粮之事呗。”
“捐粮?自家都掀不开锅了,还有余力捐粮呢?我看呀,如今这情况也只有庄府还有余力了。”
他朝着一旁的庄府公子看去。
庄公子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二位可别取笑我了,我庄家这小小的粮食生意哪能和二位相比?不过是自家妹夫开了口,便是从牙缝里面省,也得节省一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