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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来岁千山 > 第八十七章 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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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恒佯作对女子露出别有用心的深情款款,虽然都是做给不远处的葛天看的,他内心,仍感到鲜明的膈应。

只能靠回忆片刻前金娘子那股演戏的信念感,来支撑着自己说完。

倒是郑允贤机灵地递过话来:“谢大人,你的脸色,怎么也不太好?”

谢思恒顺水推舟地表现出烦闷:“水路不畅,又听到太子薨逝的恶讯,难免心忧。允……贤,你帮我煮些安神的汤剂。”

“哦,好。”

谢思恒欲言又止,虚虚抬了抬手,算是告别,匆匆离开这艘船。

郑允贤走回药炉边,葛天立马眉飞色舞道:“给你道喜,在谢大人口中,你不但不是罪民,而且是‘允贤’了。”

郑允贤作势白他一眼:“谢大人管你不也叫葛天?”

葛天“嗳”一声:“带不带上姓儿,味道大不同。妹子,哥是真心劝你,抓紧谢大人这根高枝儿。哥有祖传的好法子,如今这情形,不帮你富贵险中求,我还去帮谁呀?回头到了北边,你也提携提携我。”

郑允贤心道:鱼咬钩了。

她按捺住内心真实的兴奋,只表现出口嫌体正的姿态,将脸转向葛天:“你说什么?什么法子?”葛天左右瞧瞧,确定附近没有闲杂人等,目露精光地吐出两个字:“媚药。”

郑允贤秀眉一拧,面颊眼见着就飞上红云,沉声斥道:“你当我是什么人!”

葛天诚意满满:“郑大夫你是体面人,我晓得,晓得。但男欢女爱这回事,难道不是天道人伦里,最大的体面嘛。白乐天他亲兄弟,还写过《天地阴阳啥啥大乐赋》呢。我们江南的士绅老爷,一个个要么学问大,要么官儿做得大,可哪家又不放一些这个药呢?良药赠良人,这药呀,若能为郑大夫你守得良人尽几分绵薄之力,那才是用到了刀刃儿上。”

葛天自诩巧舌如簧,边说边细察郑允贤的微表情,心中努着一股劲儿。

呵呵,你这又当又立的小丫头,你有几分道行,想在我跟前装仙姑?

今日,老子定要趁着姓谢的来主动招惹你的机会,把你做成老子的悬丝,把姓谢的吊成傀儡。

那一厢,郑允贤又何尝不是掂量到,自己反吊葛天的火候,也差不多了。

郑允贤于是用面色稍霁的沉默,缓和、酝酿了片刻,才开口道:“嗯,也不是不能试试。若谢大人真与我有缘,我自不会非要与那金掌柜,抢什么正头娘子,多挣些实惠日子就成。”

葛天笑着附和:“郑大夫是真明白人。自古以来,这些达官贵人家里头,哪有嫡妻受宠的。何况,那金掌柜看起来,就粗鄙不堪,脾气也暴躁,如何比得了你品貌学识和性子都上乘的郑大夫。”

郑允贤如猫儿享受撸毛般的舒悦之色,嘴角牵出得意的浅笑。

忽然又抬眸盯着自己的“军师”::“葛天,我可告诉你,我自个儿就是郎中,对房中药也不是一摸瞎。你给我的药,若是掺入什么阴毒玩意儿,我的眼睛鼻子,绝非摆设,一看一闻,就晓得不对劲。”

葛天压着嗓子,一叠声地“唷唷”:“郑大神医,姑奶奶唷,祖宗唷,我害谢大人作甚?空印案和连坐充军,又不是他搞出来的。咱俩只是时运不济,不是脑子坏了,老老实实留着自个儿的命,伺候好这位能在边关做土皇帝的锦衣卫大老爷,等着将来命途翻牌,不好么?”

郑允贤终于在脑门上挂出“成交”两个字似地,点头道:“那我俩,今日开始,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且待我,给谢大人送两日安神调理的汤药,看看他的起居习性。”

葛天见她没有着急上火地立刻问“药呢,拿来”,而是谨慎地筹划,倒真的对这姑娘,高看一眼起来,最后几分提防,也消散了。

毛公培植的这么多族人暗桩里,葛天除了自己,觉得最干练的,便是那位担当“押运“秦芳重任的王荷花了。

目下瞧这姓郑的小妇人,也有几分王荷花的多疑的精明。

葛天暗自嘀咕,自己从毛健处领到的对谢思恒下蛊的差事,有郑女医助一臂之力,应能顺遂不少吧,希望莫再有扬州码头的闪失了。

对了,不知王荷花眼下,在三十里外的兖州城中,进展如何?

自己这位鬼精鬼精的堂妹,是不是快把那又菜又爱玩的鲁王,诓去和秦侯,做鸳鸯了。

……

“恭喜谢兄,嫂子干练又好看,愚弟瞧你二人,真有些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意思。”

回到谢思恒起居的漕船上,代王府都尉章玉,笑呵呵地对谢思恒道。

谢思恒大剌剌地坐下,挂出无奈之色道:“什么鸳鸯仙人的,爆竹筒子还差不多,一点就炸。你章都尉方才又不是没看到,她这个人,说闹脾气就闹脾气,当着你和我部下的面,真是半点脸子都不给我留。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忽然惹到她了。”

章玉尴尬地咧咧嘴,劝道:“女人嘛,但凡像金娘子这样,有些本事,脾气自然也是大的,咱是爷们儿,本该气量大,要让着人家些。”

谢思恒给章玉斟完茶,终是没忍住,更重地叹了口气,喃喃道:“阿勉在军中,那么有本事的一个人,又得秦侯器重,但从不乱发脾气。”

“皑皑,打住,谢兄打住,”章玉做个手势,温煦的嗓音透出交心之意,“阿勉是顶好的姑娘,五年前我就这么想,当时看到你俩有缘,不知道多为你高兴。但世事无常,逝者已矣,阿勉那样的豁达性子,泉下有知的话,不会膈应你和常人一样娶妻生子的。你呢,更别自己膈应自己了。你那新媳妇儿,瞧着不错,瞅瞅你这御寒的毛领子,比鲁王脖子里的,还密实。”

谢思恒在章玉的牛皮肩盔上,轻轻搡了一拳:“当初咋没发现你那么会叨叨,跟树上的老鸹似的。”